「这是房当六吗?」
「是。」
「多大了?」
「二十有七了。
「可曾看到他战死时的情形?」
「看到了。」
一名踏白同伴,红着眼睛回答道:「当时,我们与一股沙陀的游骑遭遇。房当队将与对方一名贼将交战,手中的横刀被对方磕断了。」
「两人便滚下马,厮缠在了一起。队将臂力过人,终於将那贼将按倒在地,正要将他捆起来时,一个沙陀骑士突然举起弓就射了一箭————」
「你们只在一旁观看,没有上前相助吗?」
赵怀安的声音,很冷。
「是————是房当队将不让我们上前助战的。」
那踏白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他和那个贼将约定了,单打独斗,分个生死。不料对方,竟然如此卑鄙,从旁偷袭。」
「偷袭之後,人逃脱了?」
「是。」
赵怀安悄悄地,捏了捏手掌,对着那具冰冷的屍体,心中默念了一句。
不让部下助战的一方,被杀了;而偷袭的一方,却安然逃走了。
哎!
为何不知变通呢?难道死後要再墓志铭上写着「是对方不讲武德?」
但赵怀安说不出指责的话,因为房当六郎是为自己而死,为保义军而死的。
无论他是怎麽战死的,他都值得被尊重。
赵怀安缓缓地将斗篷重新盖在了房当六郎的屍体之上,看着他那雕枯扭曲的脸庞,眼前忽然就浮现了自己儿子,承嗣的面孔。
赵怀安不禁问道:「他————可有孩子?」
「有,有三个儿子,最大的,才刚满八岁。」
赵怀安点了点头,有儿子就好,不怕没人念想着。
然後他又向另一具屍体走去。
那具屍体上,已经引来了几只恼人的飞蝇。
一只飞蝇,甚至不长眼地撞到了赵怀安的嘴唇上,才嗡嗡地飞跑了。
赵怀安轻轻地掀开盖在死者脸上的布,禁不住眉头紧锁。
这是一个头发已经半白、年近五旬的男子,身体如同被秋风吹乾了的柿子一样,枯瘦无比。
那双微微睁开的眼睛,已经泛起了死灰般的白色,而致命伤是在喉咙,刀很快,一刀就结束了他的生命。
「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他是房当六郎的叔父吧,当日在汉源,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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