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改良的义肢、助听铜管、盲人用的触文印版……
每一幅图旁都有小注,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元看到某一页,忽然定住。
那页画的是一盏灯。寻常油灯,灯盏下却多了一个小小铜匣,匣中有机括。旁注写道:“今夜与沈郎论‘君子不器’,忽有所悟。君子当真要不器么?器若有情,亦可不器。试制此灯,铜匣中设簧片,灯油耗至某一刻度,簧片振动发声,可提醒添油。如此,灯知自省,是器耶?非器耶?”
注脚日期,正是七年前腊月廿三。元记得明漪说过,她母亲逝于那年除夕。
“内子临终前三月,几乎不眠不休,画了这三卷《器用录》。”沈先生声音发颤,“她说,天下学问有两种:一种教人成为君子,一种教君子成为人。前者在经史子集里,后者在破罐烂锄中。她问我:若君子不器,那器可不可以成为君子?”
元感到有什么在胸中炸开。他忽然明白这一路追问缺失的是什么——是温度。那些精妙的道理像玉雕的莲花,美则美矣,没有根。
“先生让我看这些……”
“因为内子留了一问。”沈先生走到北壁,取下那把金缮团扇,“她临终前说,这石室中所有器物,都藏着一个谜。谁能解开,谁便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不器’。”
他将团扇递给元。扇是寻常白绢面,竹骨,但半边绢面被火烧毁,用极细的金丝缀补。金丝走势并非随意,细看竟组成文字——是反写的,需对光才能辨认。
元举起扇,就着灯光细看。金丝绣的是四句偈:
少年挺立处
学问真秘藏
朝暮风雨过
盛德育子长
正是白日拜帖上那首诗的开头。但下面还有四句,却是从未见过的:
内师母贤化
外交良士光
渐磨薰蒸尽
君子不器亡
“亡”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几乎贯穿整个扇面。元心头一震:“这最后一句……”
“我也想了七年。”沈先生接过团扇,手指抚过那个“亡”字,“初时以为笔误,后来想或是禅机。直到三年前整理内子遗物,发现她早年日记,才窥见一线天光。”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纸已泛黄,是女子未嫁时的笔迹。某一页写道:
“今随祖父观铸剑。铁在炉中,千锤百炼,方成利器。祖父问:剑成之后,是什么?答:是剑。祖父摇头:是‘非铁’。铁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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