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日黄昏,青崖独自登上临安城墙。
残阳如血,将这座不夜城染成金红。远处宫阙连绵,近处街市喧嚣,秦淮河上已有点点灯火。这就是他用一生守护的江南,这就是无数人争夺不休的锦绣江山。
“果然在这里。”
青崖没有回头。能在这个时候找到他的,只有一个人。
秦砚之与他并肩而立,一袭白衣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卸去官袍的他,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临安第一公子”。
“记得吗?三十年前,我们也曾这样站在汴京城头。”秦砚之轻声说,“那时你指着万家灯火说:有朝一日,定要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太平日子。”
“记得。”青崖微笑,“那时你笑我痴人说梦。”
“不,我从未笑你。”秦砚之转头看他,目光温柔而哀伤,“我只是害怕。害怕这梦太美,美到让人愿意付出一切去追寻,哪怕最后…粉身碎骨。”
暮色渐浓,城楼上的风越来越冷。秦砚之解下自己的狐裘,披在青崖肩上。
“此去北国,千里冰封。你身子一向畏寒…”
“砚之,”青崖忽然打断他,“你可知,我为何一定要去?”
秦砚之沉默。
“因为这局棋,总要有人来破。”青崖望向北方,目光悠远,“你主战,史弥公主和,韩侂胄主守——你们三人僵持不下,大宋便永无宁日。如今你暂退,史、韩二人必起争端。而我此去,若能带回五年和约,便是为这僵局撕开一道口子。”
“可你会死。”秦砚之的声音在颤抖,“金人恨我,更恨我大宋使者。此去凶多吉少,你…”
“谁说我一定会死?”青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秦砚之从未见过的狡黠,“还记得那片枫叶上的诗么?‘但愿明朝有自由’——若我此去,能换来五年太平,换来大宋喘息之机,换来你…重振朝纲的时间,那便是我的‘自由’。”
秦砚之浑身一震。
原来,青崖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并非真病,知道他暗中布置,知道他从未放弃北伐之志。这盘棋,他们竟不约而同想到了一处——以退为进,以守为攻。
“可为什么是你?”秦砚之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这骂名,这风险,本都该我来担!你明明可以继续在苕溪做个逍遥隐士,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更懂治国。”青崖平静地看着他,“砚之,你是天生的宰辅之才。这乱世,需要一把快刀,斩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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