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城西坊。
更鼓敲过三遍,巷弄里连条野狗都没了踪影,镇北城的宵禁十分严苛,夜巡的甲士从巷口经过时,铁甲叶片碰撞的声响能传出半条街去。
小宅院内,正堂点着几盏大灯。
秋闱。
许清欢靠回椅背,盯着油灯噼啪作响的灯芯,脑海中将京城局势翻来覆去的捋了一遍。
父亲揽下了钱粮调度,这步棋稳得很,可大皇子在朝堂上的暗讽,说明许家已被盯上了。
正堂左侧的阴影里,许战靠墙而坐,独臂垂在身侧,隐没在黑暗中,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紧不慢,在黑漆木门前停住,紧接着,铜门环被叩响——三短两长,一下间隔极久。
许战双眼猛然睁开,看向院门方向。
正堂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开门吧,二哥。”
许清欢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话,许战便没再多问,提锏转身,大步走向院门。
门闩拉开。
黑漆木门向内拉出一道窄缝,许战的身躯堵在门口,那半截锏横在腰间,锏头正对着门外来人的胸口。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人。
此人身着大乾常见的灰布商贾袍服,头戴毡帽,脚踩布靴,打扮得与镇北城里走街串巷的贩夫无异。但这人的腰板挺得笔直,骨节粗大的双手交叠在身前,虎口处有一层厚茧——那是常年握刀或持缰留下的痕迹。
呼延赤。
他抬起头,正好撞上许战的目光。
那一瞬间,呼延赤脚底发沉,他见过草原上的苍狼,见过王庭里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却并未有眼前这人的压迫感。
呼延赤的喉结动了动,硬生生把退后半步的本能压了下去。
他扯出一个笑来,用十分流利的大乾官话开口:“在下奉命求见钦差大人,冒昧叨扰,还望大人通融。”
身后传来许清欢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许战这才侧身半步,让出一道勉强容人通过的缝隙。
呼延赤侧身挤过去时,肩头擦过锏身,冰凉的触感从肩胛传遍全身。
他径直穿过天井,走入正堂。
堂内灯火少见的明亮。
许清欢端坐案后,面前摊着几本榷场旧档,她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素色便服,发髻以木簪束起。
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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