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搏淡得难以察觉,每一次搏动之间的间隔长得让人心悸,那是油尽灯枯的迹象。
可现在,指腹下传来的搏动虽然杂乱无章,但每一下跳得都比先前沉实,生机正在复苏。
老孙豁然直起身,又扑到隔壁那张榻前,抓起另一名病卒的手腕。
搏动同样有力。
老孙连着摸了五个人的脉,每一个都一样。
脉象虽乱,但心力正在恢复。
老孙的手停在最后一名病卒的腕间,手指在那阵强劲的搏动上颤了一颤,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透出震惊与释然交织的神色。
老孙起身,撩起帐帘大步走出去,径直走到许清欢面前。
铁兰山转过身,盯着老孙。
营门口围看的兵卒也全都竖起了耳朵。
“如何?”铁兰山问。
老孙没有看铁兰山,直直望着许清欢,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泛起水光,嘴唇微微发颤。
既有行医数十年被颠覆认知的错愕,也有对自己先前质疑的懊悔。
老孙恨不得开口问许清欢这药理究竟从何而来、师承何人,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孙站直了身子,转过身,面向铁兰山,声音沉稳有力。
“大帅!病卒脉象虽乱,但心力搏动比服药前强了不止一成!这是生机正在复苏的实征!”
老孙顿了顿,明白在场的武夫们听不懂什么叫脉象心力,便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
“药,是对的,眼下这疼,是在拔毒。”
铁兰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这位老将抬手示意营门口围看的兵卒散去,粗嗓门压低了几分。
“都散了!该巡营巡营,该操练操练,伤兵营有钦差大人和老孙看着,不用你们在这里添乱!”
兵卒们三三两两的散开,边走边低声交谈,语气里的疑虑已经消散了大半。
帐中的惨叫声在老孙回去之后又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渐次的,帐内的嘶喊开始减弱。
先是那些轻症的病卒率先安静下来,他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身下的草垫,但嘴里已经不再哀嚎了。
然后是那几个重症的。
起初还在草榻上翻来覆去的那名独臂伤兵,整个人缓缓的侧倒在草垫上,胸口的起伏从剧烈变为舒缓,粗重的喘息逐渐被绵长而平稳的鼻息所替代。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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