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初升的阳光穿透晨雾。
靠近营门的大帐内,断了左臂的伤兵王大牛睁开双眼。
王大牛仰面躺在干草垫上,盯着帐顶透光的缝隙看了许久,
这汉子抬起仅存的右手,五根手指慢慢弯曲,顺着脖颈往上摸到下颌。
往日里只要稍稍张嘴,肿胀的牙床就会渗出血水顺着下巴淌进衣襟。
今天,王大牛将食指探入口中,指腹贴上那排牙床,用力按压下去。
竟然没有血水溢出!?
指尖传来的触感结了一层硬实的血痂,王大牛收回手指,借着透进帐内的晨光端详指尖,上面干干净净,连半点红丝都寻不见。
这伤兵张开嘴,上下两排牙齿用力磕碰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折磨了大半个月连吞咽口水都痛的痛楚已经消退。
“大牛,你听见外头的鸟叫了吗?”角落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患有雀目之症的老兵李四撑着身子坐起来,这老兵所在的位置背光,往常在这个时辰眼里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
李四揉了揉眼眶,视线越过王大牛的草榻,直直的落在帐门旁的一个物件上。这
老汉伸出手指指着那个方向,声音发颤,“那个装水的破木盆,边缘缺了一块口子,我瞧见了,我真真切切的瞧见了!”
王大牛翻身下榻,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出帐篷。
营地空地上已经陆陆续续站了不少人。
前几日还在榻上打滚哀嚎的病卒,现下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互相扒拉着对方的嘴唇查验。
“结痂了!真的结痂了!”
“我昨夜起夜,连茅厕的木桩子都瞧得一清二楚!”
杂乱的交谈声在各个毡帐间传递,治愈的消息传遍了伤兵营。
几名火头军挑着木桶从营门外走进来,木桶里装的是今日的早食。
那是掺了大量麦麸的粟米饼,为了耐存放烤得干硬,表面泛着黄褐色。
火头军将扁担放下,拿起长柄木勺敲了敲桶沿。
“开饭了!排好队,一人一个!”
王大牛排在前头,伸出右手接过一个粟米饼。
这汉子低头看着手里的干粮,心想放在两日前,这种硬度的饼子只要咬上一口,满嘴的牙便会酸软无力,血水会混着麦麸咽进肚子里,刮的嗓子眼生疼。
或许,今日会有些不同?
王大牛举起粟米饼送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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