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嘴巴对着厚实的地方咬了下去。牙齿切开饼皮,发出碎裂声。
这伤兵闭上眼睛,腮帮子用力鼓动,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麦麸在口腔里翻滚,血水未曾涌出,刺痛也未出现,只余下粮食本身有些苦涩的甘甜味。
火头军老赵挑着担子,看着王大牛大口吃饼,惊讶的瞪大眼睛。
“大牛,你慢点吃,别噎着,你那牙床受得住吗?”老赵出声提醒。
王大牛咽下嘴里的饼,咧开嘴露出沾着饼渣的牙齿,笑着回话:“老赵,你瞧瞧,一点血都没出,钦差大人的药,神了!”
老赵凑近看了看,啧啧称奇,转头对着后面排队的人喊道:“都排好队,今日的饼子管够,大家伙儿都能吃个饱!”
王大牛咀嚼着粟米饼,麦麸在齿间摩擦。
这汉子用舌头将嚼碎的饼渣,推向喉咙吞咽下去。
这伤兵吃得快,生怕这只是一场梦,生怕下一刻痛楚又会卷土重来。
直到大半个饼子下肚,胃里有了饱腹感,王大牛才确信自己真的活过来了。这汉子咽下那口干粮,睁开眼,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王大牛双手捧着剩下的大半块饼子,转过身面向城西坊的方向。
双膝一弯,重重的跪在黄土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扯开嗓子高喊出声。
“钦差大人恩德!救命之恩,王大牛没齿难忘!”
这一声呼喊传开,引得周围人侧目。
端着碗拿着饼的病卒纷纷放下手中的吃食,跟着王大牛的方向,成片成片的跪倒在地。
“谢钦差大人救命之恩!”
老孙提着药箱从营门外快步走进来。
这老军医径直走到外侧的一名伤兵身旁,蹲下身子,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对方的腕脉。
老孙闭目凝神,仔细辨认着指腹下传来的搏动。那脉象尚存几分虚弱,但原本的死气已经散去,换作了平稳的生机。
老孙松开手站起身,又走向下一个病卒。这老军医走到李四面前,手指搭上李四的脉门。
“孙老,我这眼睛,天亮了能瞧见,天黑了也能瞧见光亮了。”李四仰着头,指着自己的眼睛。
老孙收回手,捻了捻胡须,开口说道:“你这雀目之症,本就是气血亏虚所致,钦差大人的药汤里,羊腰脂核固本培元,陈醋收敛药性,如今你气血充盈,这眼睛自然就亮堂了。”
李四听完,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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