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酒壶已经空了一半,壶口还残留着一滴酒液,悬了许久,终于缓慢地滑落下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没有叫人添酒,也没有起身去拿新的,只是一个人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望着窗外。
北风吹过庭院,枯枝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低声交谈。
窗缝里渗进细碎的寒气,沿着窗沿凝成一层极薄的霜,在烛火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
他伸手拿起酒杯,杯中却没有酒。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杯壁残留的一点凉意,和杯底那一层干涸的酒渍。
徐龙象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苦涩,像是一枚被含了很久的果实,嚼碎了之后只剩下满口的余涩,连咽下去都觉得费力。
“连酒都没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散开,被黑暗中那些沉默的摆设一一吸收。
偌大的镇岳堂,没有一个人回应。
往日这个时候,范离还会陪在他身边。
两人讨论军情,讨论天下大势,讨论如何应对那个人——那个坐在南边龙椅上、越来越让人看不清底细的年轻皇帝。
有时候他们会争论,会沉默,会在意见相左时各自端着茶盏看着窗外不说话。
可那些争执的背后,总有一道身影坐在那里,至少不是他一个人。
可今天,范离已经离开了,前往北莽去办那件他亲手安排的事。
整个大厅,只剩下他一个人。
徐龙象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道身影,白衣,长裙,站在雪地里回头看他时的模样。
那个画面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在夜深人静时翻来覆去地想起,每一次都像是一枚被反复拨动的旧琴弦,发出同一声涩哑的嗡鸣。
月神。
那个他曾经最珍视的人,也是他如今最不愿意想起的人。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自己掌控北境、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总有一天可以给她一个足够安稳的未来。
可他亲手把她送了出去。
送去了另一个人身边。
徐龙象低下头,手指微微发颤。
那颤意从指腹开始,沿着指节一路蔓延到掌心,细碎的,压不住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空酒杯上,像是想透过那只杯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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