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眉宇间那层白日里未散的沉稳,在入睡的边缘缓缓舒展开来,像是一幅被卷了太久的画终于被放下来,纸面慢慢展平。
姜昭月没有立刻睡着。
她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火光在他轮廓的边缘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让他平日里那张太过从容的脸,在睡意中显出几分难得的松弛。
她在想些什么,也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闭上眼睛,在炭火和风声交织的声响中沉入睡眠。
……
同一时间。
北境。
镇岳堂。
徐龙象却依旧没有睡。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久到双腿开始发麻,久到炉膛里最后一粒火星也彻底熄灭。
桌上的冷茶结了薄薄一层冰膜,杯沿凝着细密的水珠。
时间像是一根被越拉越紧的线,绷得他喉咙发紧。
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范离回来了。
“殿下。”
徐龙象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消息呢?”
范离摇了摇头:“还没有。”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赶路之后的沙哑,衣袍边缘沾着霜雪融化后留下的深色湿痕。
徐龙象眼中的光芒明显暗了一瞬,像是一盏被风吹偏的灯焰,晃了一下又勉强亮起来:“这么久……”
“殿下不用急。”范离走到桌边,重新添了一壶热茶,壶嘴冒出细白的热气,“最快明日应该就会有结果。”
徐龙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视线落在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庭院里,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我只是……有些不安。”
范离倒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徐龙象的不安,并不是因为北莽,也不是因为秦牧。
而是因为那个被他们送出去的女人。
月神。
范离没有点破,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在他手边,声音平稳:“殿下,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不要再回头了。”
徐龙象沉默。
他的手搭在杯沿上,指尖贴着瓷面,却没有端起茶。
良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热茶入口,却依旧暖不了他的心。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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