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说:“我只希望……这一次,她没有选错。”
范离站在旁边,没有回答。
他知道徐龙象真正想说的其实不是这句话。
他想说的是——希望月神不要忘记自己。
希望她还记得曾经那些日子。
更希望有一天,自己还能再见她一面。
可这些话,徐龙象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是北境世子,他肩上有三十万铁骑,有徐家,有无数人的性命。
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动摇自己的决定。
至少,不能让别人看见。
于是他只是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喝着已经逐渐冷掉的茶。
茶水入喉时那股凉意沿着食道一路蔓延下去,像是一条又细又长的线,将他胸腔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密密匝匝地缝住,封在里面。
茶喝完了。
杯底残留着一层极浅的茶渍,在烛火下泛着一圈干涸的暗色。
他放下杯子,手指却没有收回来,依旧贴着杯沿,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窗外的风又紧了一些,将廊下那盏灯笼吹得撞在檐柱上,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响。
他坐在那片黑暗中,没有起身添火,也没有叫人掌灯。
就那么坐着,像一个正在等待天亮的人,而那个天亮,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更慢。
遥远的北莽王宫,秦牧已经进入梦乡。
窗外风雪漫天。
两个相隔千里的男人,一个身边有人陪伴,一个独自守着空荡荡的镇岳堂。
一个正在一步步掌控天下,另一个则在自己的棋盘上,拼命寻找最后一线生机。
而风雪依旧在落,落满北莽的王宫,也落满北境的旷野。
没有人知道,这场雪会下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天还没有完全亮。
北境的天空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厚重的云层压在天际,像是随时都会再次落下一场大雪。
镇岳王府外,积雪已经没过了台阶。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从廊下穿过,吹得屋檐下悬挂的铜铃轻轻晃动。
叮……叮……
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镇岳堂内,炭火已经重新点燃。
几个侍女早早便进来,将昨夜已经彻底冷透的炭盆重新换上,又把桌案上的酒壶、茶盏以及散乱的军报全部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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