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穿过庭院时,初夏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照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白晃晃的光。庭院角落的几丛竹子被晒得有些蔫,叶片边缘微微卷曲。蝉声尚未大规模响起,只有零星的、试探性的鸣叫从树荫深处传来。
前厅里,霍去病背对着门口,正仰头看着墙上悬挂的一幅西域山川形势图。他今天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腰束革带,脚蹬乌皮靴,身姿挺拔如松。但金章一走进厅门,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向来意气风发、锐气逼人的少年名将,周身的气场似乎有些不同。
那不是疲惫,也不是挫败,而是一种……罕见的、被强行压抑住的烦躁。像是一头被无形绳索束缚住的猎豹,明明力量充盈,却无法肆意奔驰。
听到脚步声,霍去病转过身。他的眉宇间果然锁着一丝郁结,虽然在他看到金章的瞬间努力舒展了一些,但那痕迹依旧清晰。他的眼睛很亮,如同淬火的刀锋,但此刻这光芒里,却掺杂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阴翳。
“博望侯。”霍去病抱拳,声音依旧清朗,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飞扬。
“冠军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金章拱手还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与欢迎之色,“侯爷今日怎有闲暇来我这陋室?快请坐。”她挥手示意厅中侍立的仆役,“去,将我书房里那罐巴蜀来的蒙顶茶取来,再备一壶滚水。你们都下去吧,没有吩咐,不必进来。”
仆役躬身退下。厅中只剩下两人。
霍去病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才走到客位,撩衣落座。他的坐姿依旧笔挺,但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打着。
金章在主位坐下,没有急着开口询问,只是静静等待着。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以及远处街市隐约的嘈杂。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很快,仆役送来了茶具和热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厅门。
金章挽起袖子,开始亲自煮茶。她动作舒缓而专注,先将小巧的陶壶置于红泥小炉上,待水将沸未沸之际,用竹夹取出色泽青褐的蒙顶茶饼,轻轻掰下一小块,投入预热过的白瓷茶盏中。滚水冲入,茶叶在盏中舒卷翻滚,一股清冽中带着微苦的香气立刻弥散开来,冲淡了厅中原本略显沉闷的空气。
她将第一盏茶汤滤去,算是洗茶。然后再次注入热水,看着茶汤渐渐变成清澈的淡金色,才双手捧起茶盏,递到霍去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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