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得了什么风声,对运粮车队格外‘关注’,巧立名目收取的‘过路钱’、‘查验费’比往常多了三成不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是流言,还有暴民。”
金章眼神一凝:“什么流言?暴民又是怎么回事?”
“流言说……”赵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此次大旱,乃因近年来商贾行商太过频繁,车马往来,耗竭了地气,故而上天降下旱魃示警。还说……还说商贾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是吸食民脂民膏的蠹虫。这流言不知从何而起,但在灾民中传得极快。许多地方,过往的商队,尤其是运粮的车队,开始遭到冲击。轻则被围堵辱骂,索要‘赎罪粮’;重则……属下回来前听说,陈留郡已发生数起暴民抢劫商队货物之事,虽未出人命,但货物损失惨重,商贾人人自危,许多原本愿意往灾区运粮的商队都打了退堂鼓。我们的商队虽凭借护卫得力,尚未遭抢,但行进速度大受影响,成本……成本比预估高出了五成不止。”
“耗竭地气……旱魃示警……”金章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寒光一闪。这绝非寻常灾民能编造出的、如此精准针对“商道”的流言。其背后的逻辑链条清晰而恶毒——将天灾归咎于商业活动,煽动最直接的生存恐惧与仇恨,指向具体的对象(商队)。这是釜底抽薪之计。
“还有别的吗?”她问,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她的阿罗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冰冷。
赵七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卷更小的、用油布包裹的绢帛,双手呈上:“这是东郡的兄弟冒险打探到的另一件事,管事觉得蹊跷,让属下务必亲手交给侯爷。”
阿罗接过绢帛,检查了封口,然后才递给金章。
金章展开绢帛。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匆忙或隐蔽条件下书写。内容不长,却让她的眉头渐渐锁紧。
“灾情最重的东郡濮阳、白马、燕县一带,近半月来,出现了多起‘祭祀河神’的活动。主持祭祀者,皆为首披黑袍、面覆轻纱的女子,自称‘玉真仙姑’,言能沟通河神,祈求甘霖。祭祀多在夜间黄河岸边或干涸的古河道旁举行,参与的多为当地惶恐无依的百姓。奇怪的是,祭祀之后,当地反对商旅、敌视外乡人的情绪往往不降反升,更加高涨。有兄弟曾远远窥见一次祭祀,描述那‘仙姑’身形、声音,与侯爷此前让留意的‘玉真子’极为相似。此外,祭祀所用器物、符咒,皆非寻常道家路数,透着一股邪异。”
玉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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