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像四堵墙。酒馆外面,隐约可以看到几辆军用越野车停在路边,车灯还亮着,引擎盖上有夜露凝结的水珠。
赵远航站在林岳峰的侧后方。
他站得笔直。不是那种酒醒了之后的笔直,而是那种——你知道的——那种被教官抓到之后、浑身僵硬得像一根木头的笔直。他的脸还是红的,眼睛还有一点涣散,嘴角还有一丝残余的、来不及收回去的笑意。他的病号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扣子系好了,但系错了位,领口一边高一边低,看起来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他在林岳峰面前一动也不敢动。
酒馆老板早就不在吧台后面了。角落里那桌客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整个酒馆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和满桌子的空酒瓶、吃剩的烤串签子、半盘没吃完的花生。
空气凝固了。
“陈海生。”林岳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层白霜,“站起来。”
我的身体比大脑反应快。一个弹射,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后跟并拢,脚跟与脚跟之间呈六十度角,双手贴在大腿外侧,中指对齐裤缝,下巴微收,目视前方——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军人的站姿。这套动作我在四十年前就练到了肌肉记忆里,即使喝了一肚子啤酒、在塑料椅子上睡了不知道几个小时、被一脚踢醒,我的身体依然知道该怎么做。
赵远航在我旁边,也站得笔直。他的站姿比我差一点——他从来就不是队列标兵——但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林岳峰走到我们面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军靴在酒馆的瓷砖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嗒,嗒,嗒。像心跳,像倒计时。
他在我面前停了大约五秒钟。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打量我,像一台扫描仪在检查一件出了故障的设备。我的病号服,我的乱头发,我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酒后红晕,我嘴角可能还沾着的孜然粒——全被他看在眼里。
然后他转向赵远航。同样的打量,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赵远航系错位的扣子,他脖子上那片醉酒后的红晕,他手指上还残留的烧烤签子的油渍——全被他看在眼里。
他又看了看桌上那些东西。吃剩的烤串签子,目测至少四五十根。空啤酒瓶,一,二,三,四,五,六——六个。两个杯子,杯底还有残余的泡沫。半盘没吃完的花生,一盘拍黄瓜只剩下汤汁。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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