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的一声汽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看着那个军官的眼睛,看了三秒钟。
然后我站起来。不是弹射式的起立,而是慢慢的、稳稳的、像潜艇从深海缓缓上浮一样的起立。赵远航在我旁边也站了起来。
“报告首长。”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是陈海生,2089年‘龙鲸’号核潜艇艇长。我身边是赵远航,‘龙鲸’号核反应堆工程师。我们——”
我停了一下。
“我们记得一切。”
那个军官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坐下吧。”
我们坐下了。
他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电话机,拨了一个三位数的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话筒敲了三下——用指节敲的,三下,间隔均匀,像某种密码。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等一个人。”他说。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林岳峰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地上的松树。那个军官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我和赵远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大约过了十分钟。也许更久。在这个安静的、白色的、被日光灯照得纤毫毕现的会议室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然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下面是深色的长裤和一双黑色的皮鞋。他的头发很短,像刚剃过不久,脸上的线条很硬,颧骨偏高,眉骨深重。他看起来大约二十三四岁,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那个年龄的东西。那是一种见过太多、经历过太多、承受过太多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他走进来,站在长条桌前,目光从那个军官身上扫过,从林岳峰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我和赵远航身上。
他看着我们。我们看着他。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们,像一个人在照一面已经很久没有照过的镜子。
那个军官睁开眼睛,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然后看了看我和赵远航。
“介绍一下。”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这位是——”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陈海生上校的孙子。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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