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扳机护圈外侧轻轻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很随意,像一个人在等红灯时用手指敲着方向盘。
“你以为龙国军方是唯一一个知道落日计划的人吗?你以为只有你们会造量子病毒吗?”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得像在分享一个秘密,“陈海生,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天真了?”
他得意洋洋地站在那里,枪口顶着我的眉心,嘴角挂着那个一百三十六年前的笑容。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清源山寺庙里那种濒临崩溃的、最后的、疯狂的光,而是一种更亮的、更稳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光。
“你们的那段代码,写得不错。真的不错。龙国科学院量子计算中心的手笔,波形编码方式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漂亮。可惜——”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因为***枪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塑料的。黑色的。握把上有一层细密的防滑纹路,扳机护圈内侧磨得光滑发亮。尺寸不大,比成年人的手掌略长一些,重量轻得像一把玩具。
赵远航的手在颤抖。
他的手臂伸得很直,枪口稳稳地——不,不算稳,他的手腕在微微发抖,枪口在沈敬尧的后脑勺上画着很小的、不规则的圆圈。他的呼吸很重,胸腔在剧烈地起伏,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年轻的、冲动的、燃烧的亮,而是一种更深处的、被压在水底很久的、终于浮上来的亮。
他蹲在服务器机柜前面,膝盖上还放着那个全息显示器,屏幕上还残留着归零的进度条和被读取的数据包的残影。他的另一只手——没有握枪的那只手——还搭在服务器外壳上,指尖离那枚银灰色的金属片不到五厘米。
他的嘴唇紧抿着,脸上的肌肉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沈敬尧的笑容没有消失。它只是凝固了——凝固在嘴角的那个弧度上,像一张被按下暂停键的照片。他的眼睛没有动,他的枪口没有动,他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
中央控制区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三把心跳——一把很稳,一把很慢,一把很快。
赵远航的手在抖。但他没有放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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