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们高举双手,有人举着白色的衬衫,有人举着记者证,有人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白旗。
漂亮国海军的冲锋舟从军舰旁边驶出,高速冲向那几艘被击伤和停下的船。士兵们端着枪跳上甲板,把那些浑身湿透的、瑟瑟发抖的、有的还带着伤的记者们一个一个地按在甲板上,用塑料扎带绑住手腕,串成一串。
太乱了。简直太乱了。
漂亮国的士兵在追杀三个穿着自己军装的人。三个冒牌军官在前面跑,后面跟着至少两个排的正牌士兵,中间还隔着一群没命奔逃的记者。这一幕如果被哪个记者的摄像机拍下来传到网上,全世界的新闻圈都会炸开锅——漂亮国陆军工程兵团的中央控制区里,一群士兵在追杀自己的三个军官。
但我顾不得想那么多了。
“这边!”沈敬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拐进了左手边的第三个出口,我跟了上去,赵远航紧跟在后面。
那条通道比之前的窄,灯光也更暗。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防火门,沈敬尧一脚踹开了它。门后面是——海。
不,是平台的边缘。我们站在平台最外沿的一圈走道上,脚下是镂空的金属网格,透过网格可以看到几十米下面的海水在平台基座上拍打出白色的泡沫。头顶是钻探塔的塔身,银灰色的钢结构直插云霄,塔身上布满了爬梯、管道和工作平台。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英语的喊叫声。他们已经追到了通道里。
沈敬尧没有犹豫。他抓住了爬梯的第一级横杆,开始往上爬。他的动作很快,很利落,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他爬了四五级,低头看了我一眼。
“往上跑!”
我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在他低头看我的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相遇了。那张脸,四十五岁的、和一百三十六年前一模一样的脸,在应急灯的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里没有笑容了,没有那个棋手落子时的得意和从容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原始的、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兽在回头看追兵时才会有的东西。
我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不是对局势的不可置信,而是对这个人的不可置信。一百三十六年前,他站在清源山寺庙的莲台旁边,手里举着枪,对着我的眉心。一百三十六年后的今天,他站在落日计划平台的爬梯上,低头看着我,对我说“往上跑”。
但更多的,是仇恨。那种仇恨不是热的,热的仇恨会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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