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吗?
北洋舰队能来,已经就是奇迹了。这支从一百三十六年前的海底穿越而来的舰队,在这个不属于它的时代,在这个它不需要理解也不需要被理解的时代,在这个漂亮国海军的炮火和导弹面前,已经做了它所能做的一切。定远号沉了,镇远号沉了,经远号沉了,济远号沉了。那些船,那些人,那些在甲午海战中就应该沉没的、被“龙鲸”号的鱼雷和撞角救下来的、多活了一百三十六年的船和人,在这个夜晚,在这片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把多活了一百三十六年的命,还给了这片海。
没有奇迹了。致远号是最后一艘。它倾斜着,燃烧着,喘着粗气,拖着一条越来越慢的、越来越浅的、越来越无力的白色尾迹,在漂亮国海军的包围圈里,像一个被逼到了墙角的、浑身是伤的、还在举着拳头的老兵。
“躲避!”
邓世昌的声音从舰桥上传来。一百三十六年前,在甲午海战的硝烟中,我听过这个声音。那时候他站在致远号的舰桥上,左腿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但他的声音是亮的,像一把被淬过火的刀。现在他的声音还是亮的,但亮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个老人在用他已经沙哑的、不再年轻的、但依然不肯低下去的嗓子,对他仅剩的士兵们喊出的最后一个命令。
没有雷达探测。没有数据链。没有预警机。没有任何这个时代的探测手段。致远号的一切,都靠人看。那些站在桅杆顶部的瞭望哨,那些站在船舷边上的水兵,那些趴在甲板上用肉眼搜索着海面的年轻的眼睛——他们就是致远号的雷达,就是致远号的预警系统,就是致远号在这个被导弹和鱼雷包围的夜晚里,唯一的、最后的、最原始的眼睛。
“右舷!距离五百米!速度五十节!”
第一个看到导弹的人喊了出来。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不了多远,但他身边的人听到了,然后他们继续往下传,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一个战位传给另一个战位,从桅顶传到甲板,从甲板传到船舷,从船舷传到舰桥。那是几百年前海军最传统的通信方式——靠嗓子喊,靠耳朵听,靠两条腿跑。没有无线电,没有数据链,没有任何在2130年还在使用的通信手段。但那些声音,那些在夜风中断断续续的、被炮声和爆炸声打断的、被海风和海浪吞没了一半的喊声,像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把这条千疮百孔的船上的每一个人,拴在了一起。
“避让!避让!”
舵手听到了。他的手死死地攥着舵轮,指关节泛白,青筋暴起。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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