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盯着前方,盯着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被炮火翻搅的、被导弹的白色尾迹划开的海面。他的耳朵听着那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有时清晰有时模糊的喊声。他的身体感受着船体在海浪中的每一次晃动,每一次倾斜,每一次被海水托起又摔下的颤抖。他把舵轮往左打满了。
致远号的船身猛地一震,甲板上的水兵们被甩得东倒西歪。一枚导弹擦着右舷飞过去,尾流掀起的浪头拍打在船舷上,像一记重重的耳光。导弹落在五十米外的海面上,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冲击波推着致远号往左倾了至少五度。
但躲过了。靠人眼,靠人喊,靠人手打舵,躲过了一枚超音速反舰导弹。
虽然致远号的船底已经被撕开了三个大洞。第一个洞在锅炉舱下方,是漂亮国驱逐舰的127毫米舰炮留下的,海水从那个洞里涌进来,像一道倒灌的瀑布,锅炉工们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往炉膛里添煤,水在沸腾,蒸汽在泄漏,炉火在被海水一点一点地浇灭。第二个洞在弹药库旁边,是一发近失弹的冲击波震裂了船底的钢板,海水从裂缝里渗进来,缓慢的,但持续的,像沙漏里的沙子,一刻不停地往船里灌。第三个洞在舰艏的撞角根部,那里是致远号最古老的部分,是它在一百三十六年前的黄海上撞向吉野号时留下的旧伤。那个洞不大,但位置刁钻,每涌进来一股浪,船头就会往下沉一点,然后再浮起来,再沉,再浮,像一个在溺水边缘挣扎的、不肯放弃的、还在拼命仰着头呼吸的人。
海水不断涌入。致远号的倾斜角度从十度到了十五度,从十五度到了十八度。甲板上的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弹药箱在齐踝深的水里滑动,水兵们站在齐踝深的水里装填炮弹,炮手们站在齐踝深的水里转动炮架,轮机兵们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往炉膛里添煤。
但我知道,他尽力了。
这艘船,这些兵,这个站在舰桥上、左腿还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的老将——他们尽力了。他们用一百三十六年前的技术和装备,在一百三十六年后的战场上,在一百三十六年后的炮火和导弹面前,撑到了现在。撑到了龙国航母编队群的灯光出现在地平线上,撑到了致远号拖着三个从海里捞上来的龙国人,驶进了自己人的包围圈。
远处,龙国的舰队——是龙国的航母战斗群。
它们排成了战斗队形,航空母舰在中央,驱逐舰和护卫舰在四周,潜艇在水下,舰载机在空中。它们的灯光在海天之间亮成了一片,白色的、金色的、红色的,像一座从海面上浮起来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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