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喊叫。可那种躁动,那种藏在眼底的慌,一点点退了。
孙孝义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怕进不去。
怕进去了出不来。
怕尸毒真像传言那样,沾上就烂到骨头里。
怕恶人谷的鬼,夜里爬进被窝,掐住脖子。
这些怕,不是一粒药能全压住的。药只能护身子,护不住心。可现在,这面旗立起来了,金纹亮了,符力虽未显,但那种“有东西镇着”的感觉,实实在在传到了每个人心里。
就像小时候村里闹瘟,大人会在门口贴一道桃符。没人见过它真挡过病,可只要那符还在,小孩夜里就不敢哭,老人也能睡个安稳觉。
这就是凭依。
信它的人,心就定了。
周守拙盘腿坐回旗杆底下,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他袖口沾了朱砂碎屑,脸上也有点灰,看起来狼狈,可神情是松的。
“成了。”他说,声音有点虚,但清楚。
孙孝义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你刚才……用了多少血?”
“不多。”周守拙笑了笑,这次是真的笑了,但很淡,“指尖那点,够用就行。多了伤身,少了压不住。这旗要扛一整支队伍的命,轻飘飘的可不行。”
孙孝义点点头。
他低头看着那面旗。金纹还在,不闪也不跳,安安静静趴在布上,像睡着了。可他知道它醒着。
“你说……他们会信吗?”他问。
“已经信了。”周守拙说,“你看那边。”
孙孝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刚才那个疤脸老兵又出来了。这次他没带水瓢,也没往井边走。他在旗杆前站定,解下腰间的旧皮囊,从里面掏出一块红布,叠得整整齐齐,然后踮脚,把红布系在旗杆下半截。
那是他娘留给他的护身符,一直贴身带着。
孙孝义认得那块布。
去年冬天,这老兵喝醉了,跟人吹牛,说这布保了他三十年,刀砍不死,水淹不沉。当时大家都笑他迷信。
可现在,他把它系在了军旗下。
没说话,系完就走。
孙孝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帘后,没再回头。
他又看向别处。
一个年轻兵跪在旗前,磕了个头,动作笨拙,但认真。
一个老卒抱着儿子的旧鞋——那孩子死在三年前的鬼灾里——轻轻放在旗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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