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地板上,身边摊着五六本书。她没有点蜡烛,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光,继续读。
她读到一位作者——也是男性——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写道:
“女性之理智,本弱于男子。其思维,偏于感性,缺乏条理,难以进行严谨之推演。故女子不宜深究学问,不宜从事著述,不宜参与公共事务。其天职,在于相夫教子,主持内务。”
又一位作者,语气更温和一些,但意思差不多:
“女子非无才,其才在细腻,在体贴,在温柔。若强令其攻读艰深之学,则如以绣花针劈柴,非惟无功,且伤其器。女子之智,宜用于家事,不宜用于世务。”
还有一位,干脆是嘲讽的口气:
“近日偶见一女子所著小说,翻阅数页,但见满纸情痴,毫无理趣。女子作文,不过如此。幸而彼等不治史学、不涉政论,否则世间将多几许谬论矣。”
玛丽把这本书合上的时候,手在发抖。
她想起上辈子读过的一篇文章。那是很多年后的事了——两百年后。那时候的女性,可以上学,可以工作,可以投票,可以写书,可以当律师、当医生、当教授。那时候的人们,读到这些文字,会惊讶,会愤怒,会说“那个时代太可怕了”。
但那些文章里写的,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现在,她就在“很久很久以前”里。
这些文字,不是历史。是此刻的现实。是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事。是她的姐姐们、她的妹妹们、她自己将要面对的未来。
——
蜡烛不知什么时候被点亮了。
玛丽抬起头,发现班纳特先生站在门口,手里举着烛台,正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责备。只是看着她,看着地上摊开的那些书,看着她膝盖上那本翻到一半的《女性境况考》。
“晚饭过了。”他说。
玛丽没有动。
班纳特先生走过来,把烛台放在桌上,低头看了看她正在读的那一页。
“‘女子之理智,本弱于男子’,”他轻声念出来,“你在读这个。”
玛丽点点头。
“读得懂吗?”
“有些懂。”玛丽说,“有些不太懂。”
班纳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
“那你觉得,”他问,“他们说得对吗?”
玛丽抬起头,看着他。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