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服永远是那种灰扑扑的旧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玛丽说着,手指从绒面上抬起来,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从前面梳到后面,紧紧贴着头皮,一根碎头发都没有。我以为她天生就是那样。刻板,无趣,不会笑。”
她顿了顿,手指又落回沙发扶手上,轻轻抠着。
“后来才知道,她是故意的。”
夏洛特看着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
“故意?”
“嗯。”玛丽点点头,抠沙发的手指停了下来,“她是个不结婚的女人。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不结婚,不依附男人,自己出来教书谋生——你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她吗?”
她没有等夏洛特回答,继续说下去。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农夫会在背后嚼舌根,说她和男主人不清不楚。小贩会把这些话传出去,传到麦里屯的太太们耳朵里。然后那些太太们就会用那种眼光看她——那种打量、揣测、不怀好意的眼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手指交缠在一起,绞着。
“她穿那么丑的衣服,从来不笑,把自己弄得那么严肃——是为了保护自己。她想让别人觉得她无趣、刻板、不值得注意。这样就不会有人盯着她看了。”
她抬起头,看了夏洛特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时候我才七岁。躲在树丛里,听见那些农夫说话。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什么都没做错,也可以被人这样议论。”
夏洛特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轻轻握着茶杯,但没有喝,只是握着。
“后来呢?”
“后来她走了。”玛丽说,声音微微发紧,“被赶走的。因为那些流言传开了,父亲怕影响我们姐妹的名声,就把她辞退了。”
她抬起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像是在比划什么,又放下来。
“走的那天,我冲她鞠了一躬。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按在我肩膀上——那只手是温热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喉咙动了动,像是把那点哽住的东西咽下去。
夏洛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玛丽脸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柔和的光。
玛丽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攥,又松开。然后继续说下去。
“她走之后,我一个人待在书房里,翻那些没人看的旧书。父亲的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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