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看了更多报纸,读了更多书,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
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又落回膝盖上。
“有多残酷。”
“那些几岁的孩子,被送进烟囱里去扫烟灰。”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在努力稳住,“那么窄的烟道,黑漆漆的,他们在里面爬,用身体把烟灰蹭下来。膝盖磨破了,手肘磨破了,皮开肉绽。有时候卡在里面出不来,就死在那里。没有人管——死了一个,再找一个就是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裙摆,把那片浅蓝色的布料攥出了褶皱。
“还有那些偷东西的孩子。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一个——八岁的男孩,偷了一块面包,被判处绞刑。”
夏洛特的脸色变了一下。她的眉头皱起来,嘴唇微微抿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收紧了。
“绞刑。八岁。”
玛丽终于没有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但擦不完,越擦越多。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裙子上,把那片浅蓝色的布料洇成深色,一块一块的。
“还有那些被诱拐的女孩。”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断断续续的,“那些说要带她们去苏格兰结婚的体面绅士,半路上把她们杀了,埋在林子里,然后写信向她们的家人勒索钱财。那些女孩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最后一刻才知道——什么都不是。”
她的肩膀开始轻轻颤抖。她抱着自己的手臂,像是想把自己稳住,但稳不住。
“我写那些书,写弗朗西丝破案,写那些看不见的小东西会杀人,写那些被骗走的女孩——可是我写得再多,也救不了那些已经死了的人。”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
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裙子上。
她不想哭的。
她从来不在人前哭。
在朗博恩,她是一个人躲在树丛里哭。哭完了擦干眼泪,再回去当那个不爱说话的玛丽。
可是现在,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在这个才认识两天的女人面前,她忽然控制不住了。
那些压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威尔逊小姐被赶走时的背影,那本书里的每一个字,报纸上那些死去的孩子,那些被骗走的女孩,那些死在产床上的女人——全都涌上来,堵在胸口,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肩膀一抽一抽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眼泪把整张脸都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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