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板。我蹲在最角落的那个书架前——以前没注意过那里,光线照不进去,得把蜡烛凑近了才能看清书名。书脊都旧得发黑了,有些连书名都磨得看不清。灰尘很厚,我用手一抹,留下一道痕迹。”
她说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真的在抹灰尘。
“然后我的手碰到一本薄薄的、装订朴素的书。比别的书都薄,只有一小半的厚度。封面是深棕色的,没有花纹,没有装饰。书脊上的字几乎看不清了,只有烫金的痕迹还隐约留着,在烛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她抬起头,看着夏洛特。
“您听说过《为女权辩护》吗?”
夏洛特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把茶杯放下,身子又往前倾了一点。
“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的那本?”
玛丽点点头。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但确实是笑了。
“我当时才九岁。那些字有些认得有些不认得,但意思慢慢浮现出来——‘女性之所以沦为软弱或可怜的生物,其原因在于她们被剥夺了理性教育的机会’,‘那些声称女性生来就低人一等的论调,不过是强者为了维护自己的特权而编造的谎言’。”
她说着说着,眼眶有点红了。但她没有躲开夏洛特的目光,就那么看着。
“您知道吗,我当时读着读着,手都在抖。”她抬起手,摊开在面前,看着自己的手指,“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原来我不是第一个。原来一百年前就有人把这些话写下来了。原来那些让我愤怒、让我困惑、让我想不明白的事,早就有人想过、说过、写过了。”
夏洛特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在玛丽脸上,随着玛丽的每一个表情变化而变化。
“她写在序言里的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玛丽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夏洛特身上,而是落在窗外的阳光里,落在那片金色的光斑上,“‘如果这本书能被未来的女性读到,我希望她们知道:你们不是第一个感到愤怒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每多一个人愤怒,每多一个人发声,那个“总有一天”就会更近一步。’”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已经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她眨了眨眼,想把它眨回去,但没成功。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她赶紧抬起手擦了。
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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