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的时候用了点力,石头微微陷进火漆里。她数了三下,然后轻轻抬起。
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深蓝色的底子上,浮现出那支羽毛笔,那朵野蔷薇,那一圈字,和那个小小的M。
她低下头,凑近了看。
羽毛笔的每一根羽毛都在。野蔷薇的花瓣圆圆的,像五颗小小的泪滴。托马逊那几个字母清清楚楚,连字母之间的空隙都印出来了。
最里面的M,规规矩矩,不大不小,刚好在正中央。
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火漆已经凉了,硬了,光滑的,凉凉的,像一块小小的宝石嵌在纸上。
这是她的。
不是班纳特家三小姐的,不是谁的妹妹、谁的女儿、谁可能成为的谁的妻子的——是她的。
玛丽·班纳特。
托马逊。
她拿起那封信,对着窗户的光看。阳光透过那层深蓝色的火漆,把那些刻痕的影子投在纸上,淡淡的,浅浅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字。
她想起九岁那年,第一次给埃杰顿先生寄稿子的时候。那时候没有印章,没有火漆,只有一截粗布包着的手稿,和封口上用拇指按下的那个指印。
那个指印还在。在第一卷的合同上,在那些早期的信上,在她的记忆里。
那是她最早的印章。
独一无二的,无可替代的,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有的。
现在她有了这个。
她把它放回那个小盒子里,盖上盖子,放回抽屉里,和那套象牙削笔刀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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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日家里收到一封信,是在伦敦的加德纳先生写的。
亲爱的姐姐:
伦敦近日天气晴好,夏日那恶臭还要等两个月才来。趁此机会,我想请简、伊丽莎白和玛丽来住段日子。
内子已收拾好房间,盼着见见外甥女们。她们可以看看威斯敏斯特教堂,听听大本钟的钟声,逛逛皮卡迪利的商铺。伦敦虽不及乡下清静,却也有乡间没有的热闹。简和伊丽莎白该见识见识,至于玛丽——伦敦的书店够她逛的。
若你们放心,就让人送她们来。
你弟
爱德华·加德纳
于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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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纳特太太举着信,声音都高了八度。
“去!当然要去!怎么能不去!伦敦!威斯敏斯特!皮卡迪利!”她放下信,眼睛亮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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