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晃去,偶尔有扇子摇一下,偶尔有钻石闪一下。她从来没有从这么高的地方看过这么多人,像一群蚂蚁,挤在一起,谁也不认识谁。
幕布还没有拉开。乐队在调音,小提琴吱吱呀呀的,大提琴嗡嗡的,混在一起,听不出什么调子。她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那些在剧院门口扫地的孩子。他们大概从来没有走进来过。
他们每天站在门口,看那些穿着长裙的太太们走进去,听里面传出来的音乐声和笑声,然后低下头,继续扫那些马粪。她转过头,看着玛丽。玛丽正望着舞台,侧脸被烛光映得柔和了些,嘴角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那些帮派的事?”伊丽莎白轻声问。
玛丽转过头,看着她。“多看看报纸,自然什么都知道了,另外按照最坏的人性去推测,也能想到这些事。”
伊丽莎白靠在包厢的软椅上,手里的扇子很久没有摇一下。她的目光从舞台移开,落在对面的包厢上——那扇门开着,里面坐着几个穿得极体面的太太,扇子摇着,头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旁边的包厢也是开着的,几个先生站在门口,端着酒杯,正和隔壁的人说话。再旁边的包厢,门关着,可里面传出笑声,隔着门都能听见。
“那些人怎么都不看戏?”她忍不住问。
加德纳舅舅靠在椅背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看戏?”他摇摇头,“来这儿的人,一半是来看戏的,另一半是来给人看的。还有一半——”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是来谈事的。很多事情,在剧院包厢里就决定下来了。比在议会里还快。”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些开着的门、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影、那些端着酒杯站在门口聊天的先生们。她想起在朗博恩的时候,镇上的舞会也是这样的——跳舞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谁和谁说了话,谁请谁跳了舞,谁坐在角落里没人理。
可那是乡下。这里是伦敦,是西区最好的剧院,是那些她在画册里见过、在别人嘴里听过、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坐在这里的地方。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上那些细碎的蕾丝,没有说话。
玛丽坐在旁边,嘴角弯着,也没有说话。
包厢门被敲响了。三下,不轻不重,很有分寸。加德纳舅舅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栓。门外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敞着,露出脖子,领巾系得松松垮垮的,像是随手一挽。头发是深褐色的,微微卷着,散落在耳侧,不像是刻意梳过的,倒像是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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