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温和的了然。他端起那杯凉喝了一口,又放下,“伊丽莎白知道的。她走的时候说,‘玛丽写起书来就是这样,别叫她,叫了她也听不见。’”
玛丽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些洗不掉的墨渍。伊丽莎白说这话的时候,大概是在笑的。
她总是这样,嘴上不说,可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记在心上。玛丽想起那些年在朗博恩,她躲在书房里写稿子,写到天亮,写到蜡烛燃尽,写到手指发酸。
伊丽莎白从来不催她,从来不问“写完了没有”,只是偶尔推门进来,放一杯热茶在桌上,又悄悄退出去。
那些茶她经常忘了喝,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凉透了。可伊丽莎白下一次还是会放,温热的,刚泡好的,放在桌角,不会碰到稿纸,也不会挡住光线。
“婚礼当然不会错过,”玛丽抬起头,嘴角弯着,“这个可不能含糊。莉齐嫁人,我要是缺席,她记恨我一辈子。”
加德纳舅舅笑了。“那倒不至于,不过念叨你几年是少不了的。”
玛丽也笑了。她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淡金色的天空。马车这会儿应该走到半路了吧。
伊丽莎白坐在车厢里,对面是那个耳朵会红的年轻人。他们会说什么呢?大概不会说那些星星、那些数字、那些两千年前的希腊人。
大概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退。可她知道,伊丽莎白是欢喜的。那种欢喜从心里透出来,压都压不住,比那些星星还亮。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傍晚的空气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街上有人在走,有孩子在跑,远处有马车声,咕噜咕噜的,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书桌前。那支羽毛笔还搁在桌角,笔尖上的墨渍已经干了。
玛丽是在晚饭后找到加德纳舅舅的。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指在算盘上拨了几下,又停住,抬头看见她站在门口,笑了。“写完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写到半夜。”
玛丽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舅舅,有件事想跟您说。”
加德纳舅舅放下账本,靠在椅背上,等着她说下去。烛光跳了一下,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深了些,可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带着一种看了几十年账本之后才会有的精明和通透。
“从信托里划一千磅出来,”玛丽说,“加到伊丽莎白的嫁妆里。和简一样。”
加德纳舅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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