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比钱更要紧。我跟他们说,学校那些女孩子,将来毕业了,总不能只能嫁人困在家里。问他们有没有需要女员工的——研究助手,记录员,什么都行。戴维先生第一个开口,说他实验室缺一个记录员,抄数据,整理笔记。巴贝奇先生也说他的差分机图纸需要人誊抄,数学要好,字要工整。萨默维尔夫人您知道吗?就是翻译拉普拉斯《天体力学》的那位。她说她的书房一直缺个帮手,整理文献,校对书稿,如果我们的学生有兴趣,让她去找她。”
她写到这里,停下来,看着那几行字。那些字在烛光下安安静静的,可她看着它们,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跳。
“所以,学校那边,可以开始留意了。那些读书读得好的,做事细心的,想出来工作的,给她们留着。路有了,门也开了。就看她们将来愿不愿意走。”
她想起霍兰德夫人说的那句话——“你说话,比喝茶有意思。”嘴角弯了弯,又继续写。
“对了,还有一件事。霍兰德夫人说,那一万镑匿名捐款,是王储殿下出的。夏洛特。您把她的名字加在捐赠名单上吧。该让人知道的,总得让人知道。”
她写完这一行,又读了一遍,觉得够了。那些话都说完了,那些数字都记下了,那些门都开了。
她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里,在封口上滴了几滴火漆,盖上那枚银印章——羽毛笔,野蔷薇,还有那个小小的M。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有马车声,很远,很轻,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那封信,嘴角弯着。明天,这封信会到富勒姆,到威尔逊夫人手里。她会拆开,戴上眼镜,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完了,会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那片操场,那片教室,那些空着的座位。然后她会坐下来,开始安排那些事。那些女孩的路,会更长一些。
她吹灭蜡烛,站起来,走到窗前。伦敦的夜色还是灰蒙蒙的,可有几盏灯亮着,在雾气里晕开一圈一圈昏黄的光。
玛丽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她睁开眼睛,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哪儿——加德纳舅舅家,伦敦,格雷斯丘奇街。
窗帘没拉严,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尾,把被面照得发亮。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昨晚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水晶吊灯、霍兰德夫人的红宝石胸针、兰姆夫人扇子上那些不知名的小花、小卡洛琳红着脸说“可以吗”。
那些画面太亮了,亮得有些不像真的。可她伸出手,摸了摸床头柜上那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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