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只布袋子上,落在那块浅粉色的法国丝绸上,落在那块深紫色的远东绸缎上。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莉迪亚还小,趴在她膝上,说“玛丽,我长大了要穿最漂亮的裙子”。现在她长大了,她不只是要穿最漂亮的裙子,她要做最漂亮的裙子。
“莉迪亚,”玛丽开口了。“别忘了给家里写信。母亲念叨你好几次了,说你在伦敦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莉迪亚从布袋子里抬起头,看着玛丽,嘴角弯了弯。“母亲是怕你把我拐卖了吧?”
玛丽也笑了。“差不多。她说你再不写信,她就要亲自来伦敦找你了。”
莉迪亚把那块远东丝绸小心地放回布袋子里,拍了拍。“我今天就写。告诉母亲,我在伦敦过得很好。珍娜太太对我很好,客人们虽然难应付,可我不怕。我的手被针扎了好几次,可珍娜太太说了,摸丝绸的手不能长茧,我每天都用温水泡手,擦羊脂膏。我学会了认料子,知道法国丝绸和远东丝绸的区别,知道约克郡的羊毛好在哪儿,知道伦敦西区的裁缝铺用的蕾丝是从哪里来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告诉她,我不会被拐卖的。我在学本事。等我学成了,回去给她做一条最好的裙子。”
凯蒂在旁边轻声笑了。“母亲穿那么好做什么?她又不出门。”
莉迪亚理直气壮地说:“不出门就不能穿好裙子了?穿给自己看不行吗?”
玛丽和凯蒂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只布袋子上,落在莉迪亚嘴角那点弯弯的弧度上。她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两个姐姐笑,自己也笑了。
她不是那个追着红制服跑的小丫头了。她是莉迪亚·班纳特,珍娜太太的学徒,未来的裁缝。她会在皮卡迪利大街的裁缝铺里,从早站到晚,手指被针扎了一次又一次。可她的手不会长茧,因为要摸丝绸。她每天用温水泡手,擦羊脂膏,比在朗博恩的时候还仔细。
她会把那些料子一块一块摸过去,认过去,记过去。然后有一天,她会做出最好的裙子。给简,给伊丽莎白,给凯蒂,给玛丽。给母亲。给那些她还没见过、可她相信会来的人。
***
平淡的日子没过多少天。
玛丽正坐在书房里写信。笔尖蘸了墨水,刚写下“亲爱的莉齐”几个字。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纸上,把那些字照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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