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靖安三年,秋。
朔风卷着黄沙,拍打着紫宸殿的雕花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困兽低吟。殿内烛火昏沉,明明灭灭,将满朝文武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重重叠叠压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窒息的氛围笼罩整座朝堂。连日来的秋旱耗尽了西凉土地的生机,也搅乱了朝堂的安稳,百姓流离、粮价飞涨,边境狄戎虎视眈眈,朝堂之上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御座之上,西凉王李嵩面色沉郁,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焦躁。他年近半百,执掌西凉二十余载,从未如今年这般困顿。土地干裂、颗粒无收,国库粮仓日渐空虚,民间饿殍遍野,可朝堂议事多日,文武百官各执一词、推诿扯皮,始终拿不出可行的脱困之法。更让他心头不安的是,近日朝堂流言四起,诡谲乱象丛生,仿佛有一张无形的黑网,悄然笼罩住整个西凉王朝。
“诸位爱卿,”李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秋旱绵延三月,境内饥民数十万,粮价一日三涨,边境狄戎屡屡寻衅。朕问你们,连日议事,对策何在?脱困之法何在?!”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一片,无人敢应声。文武百官纷纷垂首,目光躲闪,要么盯着脚下青砖,要么佯装思索,偌大的紫宸殿,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与窗外呼啸的风声。
片刻后,位列百官之首的太尉王怀之缓缓出列,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却字字推诿:“大王,此次大旱乃天降灾异,非人力所能逆转。臣以为,当下之计,唯有暂缓边境戍卒粮草供给,紧缩国库开支,熬到来年春雨。同时下罪己诏,祭祀天地,以禳天怒,方能平息灾厄。”
此言一出,不少老臣纷纷点头附和。这群守旧老臣深耕朝堂数十年,深谙明哲保身之道。天降灾异,推为天道无常,无需担责;紧缩开支、暂缓军粮,无需触动世家利益,更无需得罪权贵,是最稳妥、最无风险的说辞,却也是最无用、最误国的搪塞之词。
可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张立立刻跨步出列,面色焦灼,厉声反驳:“太尉此言万万不可!狄戎十五万铁骑盘踞边境,虎视眈眈,日夜窥伺我西凉破绽!如今边境守军本就粮草紧缺,若再暂缓供给,将士饥寒交迫、军心涣散,一旦狄戎举兵来犯,边关必破!届时外敌入境,生灵涂炭,社稷危矣,岂是一道罪己诏便能化解?”
朝堂瞬间分裂两派,一派以太尉王怀之、司徒柳渊为首的世家老臣,主张敬天禳灾、节流避事;一派以兵部、刑部为首的实权官员,主张优先固边、赈济灾民。双方各执己见,争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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