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寒露,浸透凤平县的青砖长街。
残阳如血,斜斜洒在斑驳的城墙之上,将街巷里的阴影拉得悠长。冷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冷清的街市,往日里沿街叫卖的摊贩早已不见踪影,紧闭的铺门、寂寥的街巷,让这座本该烟火寻常的小县城,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街道尽头的老槐树下,跪着一对衣衫褴褛的母子。妇人满头枯发凌乱黏在惨白的脸颊上,身上的粗布衣衫打满补丁,多处磨破,露出冻得发紫的皮肉。她怀中搂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孩子小脸蜡黄干瘪,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已然病得奄奄一息。
妇人不哭不闹,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巍峨肃穆的凤平县衙大门,双膝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石地面,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满身绝望。她身前铺着一张泛黄的状纸,笔墨潦草,字迹歪斜,字字泣血,写尽一桩滔天冤案。
周遭远远围了一圈百姓,人人面色悲戚,眼底藏着愤怒,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有人悄悄抹泪,有人低声叹息,更多的人只是攥紧拳头,默默隐忍。
只因这凤平县衙,不是为民做主的庙堂,而是吃人的虎口。
凤平县令赵怀安,上任三载,从不体恤民情,反倒勾结当地乡绅劣霸,横征暴敛、徇私枉法,将一方净土搅得乌烟瘴气。百姓稍有忤逆,便会被安上罪名,轻则杖责流放,重则家破人亡。三年来,城中冤假错案堆积如山,无数人家破人亡、含冤难雪,可无人敢告、无人敢诉。上府道台被其重金打点,层层包庇,上京告状者尽数被半路截回,轻则毒打,重则灭口,久而久之,凤平县百姓皆是敢怒不敢言,任由恶官横行,欺压苍生。
今日这跪地鸣冤的妇人,丈夫本是城中老实本分的木匠,勤恳半生,只为养家糊口。前日只因不肯配合乡绅吞并邻里祖宅,被乡绅诬陷偷盗钱粮,一纸诉状递至县衙。赵怀安不问青红皂白,当堂严刑逼供,木匠性子刚烈,宁死不认罪,竟被活活杖毙于公堂之上。
丈夫惨死,家产被夺,妇人带着幼子无处容身,连日奔走申诉,却处处碰壁。衙役见其无钱打点,百般驱赶羞辱,乡绅更是放言,若她敢再滋事,便将她母子二人一同发配蛮荒。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带着病重幼子,跪在县衙门前,只求青天开眼,讨回一丝公道。
可公道二字,在凤平县,早已成了奢望。
“快走快走!不知死活的刁妇,竟敢在县衙门前聚众滋事,扰乱官威!”
粗暴的呵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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