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此人隶属外戚派系,是司马睿一手提拔的心腹,身居户部要职,掌天下钱粮赋税,却从不思安民理财,唯以中饱私囊、补贴外戚宗族为己任。他手持奏折,言辞恳切,句句哭诉西北边军之难,谎称边关粮草断绝、军械老旧、兵力不足,恳请陛下拨付五百万两白银、十万石粮草,用以重整边军、抵御外敌。
此言一出,萧琰心底一片寒凉。他三日前刚收到边关密报,朝廷上半年拨付的三百万两军饷、二十万石粮草,大半被边军守将与户部官员私分克扣,层层流转,最终落入司马睿外戚集团的私库,真正抵达军营、用于军士的不足三成。如今边军溃败,非是朝廷拨付不足,而是权贵贪腐、克扣军饷、荒废军务所致。可此人颠倒黑白、欺瞒君上,不仅不认罪责,反倒借机索要巨额钱粮,实则是想再度借机敛财,充盈派系私库。
未等萧琰出列弹劾,御史大夫已然跨步而出,厉声驳斥。这位御史大夫依附宦官派系,与外戚势力势同水火,句句针锋相对,直言边军溃败绝非钱粮不足,而是外戚派系安插的边将庸碌无能、贪墨渎职、懈怠军务,弹劾户部尚书串通边将、私吞军饷、欺君罔上,请求陛下严查外戚党羽,整顿边军体系。
两人当庭争执,声色俱厉、互揭短处、彼此攻讦。紧随二人之后,外戚派系官员尽数站队,纷纷为户部尚书辩驳,洗白贪腐罪责,将边关战败之责推给军士懈怠、蛮族强悍;宦官派系官员紧随其后,纷纷附议御史大夫的弹劾,大肆控诉外戚专权乱政、祸乱朝纲。一时间,庄严肃穆的金銮大殿,沦为市井骂场,百官吵作一团、喧嚣不止。
无人提及江南洪涝、遍地流民,无人怜悯挨饿受冻的黎民百姓,无人担忧岌岌可危的西北边关,无人正视天下渐起的流民动乱。所有人的争执、辩驳、弹劾、辩解,从来都不是为了社稷安危、天下苍生,只为派系输赢、权力高低、利益得失。赢了,便可打压对手、扩张派系势力;输了,便会折损话语权、失去牟利渠道。朝堂国事,早已沦为派系私斗的工具,万民疾苦,不过是权贵博弈的牺牲品。
萧琰静立班末,冷眼旁观这场荒唐至极的闹剧,心中百感交集,只剩无尽悲凉。他想起数日前,他奉旨前往城南流民安置点巡查灾情的所见所闻。秋雨淅沥,泥泞满地,城南临时安置区破败不堪,低矮的草棚漏雨透风,根本无法遮风避雨。数十万流民拖家带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老人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气息奄奄;孩童饿得啼哭不止、面无血色;壮年百姓双目空洞、神情绝望,日日挣扎在生死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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