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大捷的战报传遍关中那日,长安城头重新升起了大汉的赤旗。
刘承没有留在定军山守陵。太祖遗诏明言“天下事重,不可久居丧次”,他只在父亲的墓前守了七日,第七日夜里,独自一人跪在那方无字碑前,从日落跪到天明。天亮时松涛骤静,他起身拍了拍膝上泥土,转身上马,带着杜预和三百亲卫回了长安。
太极殿上,群臣早已等候多时。登基刚满半月,内外大事桩桩件件都压在这年轻天子的肩上。陇西战事虽已平息,但西陲诸胡蠢蠢欲动,河西走廊的商路时断时续,南中几郡的土官也在观望新朝天子的态度,再加上都城内外的政务千头万绪,连杜预这样的老臣都觉得喘不过气。
刘承坐在御座上,面前堆着两尺高的奏疏。他看完一本,朱笔批一本,速度不快不慢,偶尔眉头微蹙,偶尔提笔在纸上划几道线,写几个字。杜预站在旁边看着,心中暗叹——这份沉得住气,跟当年的太祖如出一辙。
“杜相,”刘承忽然开口,头也不抬,“鲜卑这一仗,姜维和文鸯都用了太祖的旧法,一个是山地奔袭,一个是伏击截断。朕在想,要不要把太祖生前的兵书整理出来,颁行各军?”
杜预心中一暖,躬身答道:“陛下思虑甚远。太祖生前曾著《战策新编》十二卷,只是未曾刊行。若由臣主持编校,再交由讲武堂作为教本,全军将领皆可研习。”
“好,就这么办。”刘承朱笔一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还有,朕昨日看了太祖在汉中时的屯田档案,发现他每三年调整一次田赋分成,从五五改到四六、再改到三七,全看当年的收成和战局。这法子灵活,杜相你说,如今能不能用?”
杜预愣了一下。这些年他主管内政,也曾想过调整赋税,但始终觉得牵一发动全身,迟迟未敢动作。此刻被年轻天子一语点醒,他不禁汗颜:“陛下慧眼如炬。臣回头便让户部核算各地田亩与粮产,以三年为周期定分成的比例。”
“不急。”刘承将批完的奏疏摞好,抬起头来,“先把今春的农桑安顿妥了,再动赋税。父皇教过朕,治国的根基在民间,动静太大了,苦的是百姓。”
殿中一时安静。侍立在侧的老宦官悄悄拭了拭眼角,这些天来,他亲眼看着新天子从丧父之痛中一步步走出来,每说一句话都在力道上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像太祖那样大开大合,又不似先帝刘禅那般优柔寡断。他身上有种微妙的平衡——沉静时如山,决断时如刀。
当日午间,刘承移驾偏殿,召见了从边关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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