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快:"杜相,你说……若是没有太祖这个人" />
布卷贴身收好,点头道:"我答应你。"
陈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快:"杜相,你说……若是没有太祖这个人,这天下如今会是什么模样?"
杜预想了想,答道:"依然是魏蜀吴三分,依然是司马氏代魏,依然是五胡乱华。"
"可那些都没有发生。"陈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因为我们有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杜预默然。他知道陈寿说的是什么——那个从一千八百年后穿越而来的灵魂,用四十五年时间把一条崩坏的河流改了道。如今水已入海,船已泊岸,那个掌舵的人早已长眠不醒,只留下一座青山和满山松涛。
七日后,陈寿在家中安然辞世。
刘承下旨追赠陈寿为太子太傅,谥号文贞,以史官最高礼遇葬于长安城南少陵原。出殡那日,杜预亲自扶棺,姜维从陇西遣使送来白绫挽联,文鸯在雁门关设祭遥拜。长安城的史馆挂起了白幔,所有书吏停笔一日,整座史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竹简的沙沙声。
丧事过后第三日,杜预带着那卷油布裹好的帛书启程西行。
从长安到定军山,整整走了半个月。杜预已是七十岁的老人,骑马不便,换了牛车。他一路西行,过陈仓时歇了一夜,在客栈中展开那卷帛书,借着油灯慢慢看了一遍。上面记着陈寿多年来的私下笔记:有太祖在汉中大营批阅文牍时偶尔漏出的几句闲话,有定军山松林初种时的细节,有太祖登基前夜在太极殿独坐的侧影,还有那句他始终没能写进正史的"我非此世之人"。
杜预看完了,将帛书重新卷好,用油布裹紧。他在灯下坐了许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太祖正伏案画一张水利图,画到一半忽然抬起头,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杜预,你猜我那个世界的人现在在干什么?"
他当时愣住了,不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意思。太祖却摆了摆手,笑道:"算了,你就当我胡说。"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那个"胡说"的背后,是一个人在一千八百年的隔阂中,偶尔泄露的孤独。
十一月初七,杜预抵达定军山。
山脚下那座无名祠堂还在,画像上的"过客星"已经被风雨褪了颜色,但轮廓依稀可辨。杜预没有进祠,他沿着山道缓缓而上,走到了太祖和关后的合葬墓前。无字碑依然立在那里,青玉的表面爬了些青苔,四个隶字"汉太祖刘封"被岁月摩挲得愈发温润。
杜预在墓前站了许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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