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那是……”
“那是大明正朔。”郑和把湿透的纸折好,塞进怀里,“锡兰山用不用,是他们的事。但给不给,是我的事。”
他转身,看向佛牙寺的大殿。雨小了,檐角的水帘变成断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砸在石阶的莲花上。那莲花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莲心的梵文在光下清晰起来,是那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郑和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
“对了,”他对马欢说,“告诉国王,我大明船队,也要在锡兰山多停几日——停到天晴,停到佛牙‘沐’完了天泽,停到我见着那艘‘白旗星船’的船长。”
“船长?”
“嗯。”郑和走下石阶,雨水打在他脸上,凉丝丝的,“若那船真拜北辰,那船长的名字,该写在《大统历》的授时官那栏。我倒要看看,是钦天监的哪一位,跑到这万里之外,当起海龙王了。”
同一时刻,锡兰山西南,三百里外。
林远之放下窥管。雨后的夜空干净得像水洗过的琉璃,星子一颗颗钉在天上,亮得晃眼。他盯着北辰看了半柱香,然后转动铜管,对准北辰下方——那里,三颗星排成线,中间那颗泛着赤光,像烧红的炭。
镇海三星。
帝星。
“王匠人。”他朝台下喊。
“在。”王匠人爬上来,手里托着个木盘,盘里是刚做出来的星盘。盘面是柚木的,刻着经纬线,中心立着根铜针,针尖指着北辰。
“测出来没?”
“测了。”王匠人把星盘放在台面上,指着盘沿一圈刻度,“按这盘的读数,咱们现在的位置,在北纬五度七分,东经八十一度三分。比上个月,往西移了二度。”
“二度……”林远之盯着星盘。铜针在夜风里微微颤动,针影投在刻度上,晃悠悠的,像随时会跳开。
“施总兵那边有消息么?”
“十天前的信鸽。”王匠人从怀里掏出个竹管,倒出卷纸条。纸条很小,字更小,是施进卿的笔迹:“锡兰山有大明船队,泊已半月。疑为郑和。勿近。”
林远之把纸条凑到灯下,又看了一遍。灯是鱼油灯,烟大,熏得他眼睛发涩。他盯着那个“郑”字,看了很久,忽然问:
“王匠人,你说郑和……认得咱们的旗么?”
“应该不认得。那旗是咱们自己画的,跟钦天监的星图不一样,多了那三颗镇海星。”
“可锡兰山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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