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管大同的烂摊子?
“朝廷的援兵、粮饷呢?” 马芳喘着粗气问。
“兵部回文,说……东南倭患未平,饷银支绌,宣大兵饷,需……自行筹措,或可向民间‘劝捐’。” 副将的声音越来越低。
“自行筹措?劝捐?” 马芳惨笑一声,“宣府、大同的百姓,被鞑子抢,被朝廷征,被将官盘剥,早已是十室九空,易子而食!还能从哪里‘筹措’?从军户骨头里榨油吗?!”
他颓然坐回椅中,看着地图上那些被黑色箭头反复穿刺的堡寨、烽堠,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知道,边军的根子已经烂了。从上到下的贪墨,空额吃饷,军械朽坏,训练废弛。将领只想保住官位,吃空饷,捞战功(哪怕是杀良冒功);军士只想活命,混口饭吃,谁肯真的为这个不发饷、不恤下、只知催逼的朝廷卖命?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和阁老们,他们眼中只有丹药、青词、党争,和那座看似永远坚不可摧的北京城。长城之外,千里边塞,百万军民的死活,不过是一串可以随时涂改、用来搪塞或夸耀的数字罢了。
“大帅,还有一事……” 副将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辽东那边……最近有些不太平。建州左卫的觉昌安,还有海西女真哈达部的王台,似乎来往密切。而且,有从辽东逃来的军户说,建州女真那边……好像在偷偷炼铁,打造兵器。”
“女真?” 马芳皱眉,随即又挥了挥手,像拂去一只苍蝇,“蕞尔小部,癣疥之疾。眼下要紧的是眼前的鞑靼!传令各堡,加强戒备,多派夜不收(哨探)出塞,务必摸清辛爱黄台吉下次入寇的路线!还有,把库里那点最后压箱底的钱粮拿出来,好歹……让还能打的儿郎们,吃顿饱饭,发点欠饷,提振一下士气。这宣府镇,不能再出‘庚戌之变’那样的纰漏了!否则,你我项上人头不保,这关内的百姓……又要遭殃了。”
副将领命而去。马芳独自留在总兵府内,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那团沉重的阴影,比窗外的天色更加晦暗。他知道,自己只是在勉强支撑着一堵即将崩塌的墙。墙外,是越来越凶猛的鞑靼铁骑;墙内,是彻底朽烂的根基和漠不关心的中枢。这堵墙,还能撑多久?
他想起年轻时,跟随名将曾铣出征塞外,那时的明军虽然也有弊病,但尚有一战之力,将士用命。如今……才过去多少年?帝国,怎么就衰败至此?
“嘉靖……严嵩……还有那些只知清谈、党争的朝廷诸公……” 马芳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懑,“你们在朝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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