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眼泪,是水,清亮的,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
“想起来了?”
她点了点头。
“想回家?”
她又点了点头。
“那走吧。”
我迈开步子,往村子里面走。
村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户人家,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两边的房子大多数是红砖墙,有的挂着白炽灯泡,有的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
走到村尾,赵小蝶停了下来。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户人家的院门半开着,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院子里堆着一些废木材,墙角有一口水缸,水面上漂着一片枯叶。
“这是你家?”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扇门。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一个老太太从隔壁院子里推门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找谁?”
“我想问一下——”我指了指那户人家,“这家的闺女,是不是叫赵小蝶?”
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你认识小蝶?”
“算是认识吧。”我说,“她上个学期在雾绡市读书,我是那边的……朋友。”
老太太眼圈红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那丫头,到现在都没找到。”她说,“她妈天天哭,哭瞎了一只眼。”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小蝶站在我身后,一直看着那扇门。
“她坟在哪儿?”我问。
老太太愣了一下:“坟?”
“对,衣冠冢也行。”
“在村后头的山坡上。”她说,“她妈给她立了个空坟,说等她找到了再……”
她没说完,又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我点了点头,转身往后山走。
赵小蝶跟在我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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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下立着一块水泥碑。
碑上刻着几个字——“赵小蝶之墓”。
没有照片,没有生卒年月,就只有这几个字,歪歪扭扭的。
坟前长满了杂草,看样子很久没人来过了。
我蹲下来,拔掉坟头的草,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梳子。
一把塑料梳子。
是我出发前,在出租屋楼下的两元店里买的。
“你死的时候没人给你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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