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都不敢问的问题:“朕想听你说实话——五年平辽,能不能做到?”
袁崇焕沉默了。他当然记得这四个字。当年他上疏请命时,热血上头,确实喊出过“五年平辽”的口号。但那是在皇帝面前表忠心的场面话,不代表他真的认为这件事能在五年之内完成。辽东的局面是一代代人堆出来的烂摊子——将骄兵惰、粮饷不继、城池残破、民心思变。五年?把建虏赶回白山黑水?除非天降神兵。
但是实话能说吗?
他抬起头,看着朱由检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在盯着他,平静如水,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躲避的穿透力。袁崇焕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来听他表忠心的。他是来听真话的。
于是他做了一个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说真话。
“回陛下,做不到。”
说完这句话,袁崇焕的脊背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说实话的代价是什么。但朱由检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皇帝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反而微微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某个判断。
“那你说,要多少年?”
袁崇焕不再藏着了,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十年。十年平辽,前提是三个条件:第一,户部每年拨付辽东军饷八十万两,一文不能少;第二,臣有临机专断之权,巡抚、巡按、监军太监,不得掣肘;第三,臣要五年时间练兵,五年时间打仗。前五年不主动出击,后五年步步推进。十年之后,臣如果还不能收复沈阳,请陛下斩臣全家。”
朱由检听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沉默的时间不长,但对袁崇焕来说却像一个时辰那么久。然后他放下杯子,说了三个字。
“朕给你。”
袁崇焕还没来得及反应,朱由检已经从袖中抽出了一份文书,放在几案上推了过去。袁崇焕低头一看,呼吸骤然停住。
那是一份户部的拨款文书。上面写明,自天启八年起,每年拨付辽东军饷八十万两白银,首年另加二十万两用以修缮城防。文书的末尾,户部尚书郭允厚已经盖了印。但最关键的是——上面盖了一枚朱红的大印,印文是“皇帝制诰之宝”。这枚印只有在皇帝直接下旨、绕过内阁走中旨程序时才会用。换句话说,这份拨款不是通过正常渠道批下来的,而是朱由检用自己的权力直接压下来的。
“这笔银子,不经过六部层层转发。”朱由检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袁崇焕的耳朵里,“朕已经命人在崇文门内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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