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
“娘还在。爹和两个弟弟都饿死了。”他端起碗灌了一口酒,辣得龇了龇牙,眼眶却红了——不知道是酒辣的,还是被那句话问得。
袁崇焕没有安慰他,只是把自己那碗酒也灌了下去,然后伸出一只被宁远城头的风雪打磨的粗粝如砂的大手,重重按在赵铁柱的肩甲上。“你爹和弟弟的命,饿死在陕西。你娘的命,还在陕西等着你。你从现在起每打赢一仗,就是替陕西多争一口气。将来辽东打完仗,你要是还活着,我替你向皇爷请命——调你回陕西,给你娘养老送终。”
赵铁柱的肩膀在甲片下抖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酒碗放下,跪下对着袁崇焕磕了一个头,额头砸进雪里没再抬起来,雪地上被滚烫的体温烫出了一个浅坑。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回了演武场。
雪还在下,他的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住了,但他的背影比来时挺直了不止一分。
袁崇焕看着院子里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变成雪花里一个模糊的暗点,把碗里的剩酒往雪地上一泼,站起来回了参将署。桌上那份改了第五遍的阵型图还摊在那里,炭盆里的火已经快熄了。
他走过去往炭盆里添了两块新炭,火星子窜起来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出两个红点,他没有去拍。
重新坐回桌前翻开那份阵型图,在“雪战阵型变体”这一页停住了。
对面沈炼的座位上还空着——他出去发密报,已经好几个时辰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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