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朕再给你寄。”
方正化在旁边研墨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这行字,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皇爷给前线将士拨银子、拨火器、拨粮食,这些都是国事。但他第一次看到皇爷给一个老太监寄膏药。
方正化的手抖了一下,墨汁溅出来一点洇在了砚台边上。书房里忽然格外安静,他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格外清脆。
给袁崇焕的批复最长。
朱由检把塘报反复看了三遍,建虏斥候频繁出没、登州水师的军靴出现在三岔河渡口——这背后指向的已经不是简单的边境骚扰,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情报渗透和后勤勾结。
他用手指在三岔河三字上来回划了又划,然后在塘报末尾把字一个一个重写下去:“建虏动向已知。着辽东都司加强锦州至山海关一线警戒,所有渡口增派双岗。另:着登州水师总兵自查军械流失一事,限期一个月回报。逾期不报,锦衣卫直查。”
最后他补了一句:“雪天练兵甚好。赵铁柱赏银二十两,记功一次,以此为标杆——在新军里不问出身,只看本事。”
方正化把批好的奏疏依次拿出去的时候,朱由检叫住了他。
“把这盒老参片也一并送到宁远。”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盒盖上有御药房的朱漆封印,“给袁崇焕。告诉他——这是给你泡水喝的,不是让你拿去赏人的。朕在京城等着他把阵型图上的五十步变成五百步。”
方正化双手捧过参盒,觉得这盒子比它看起来要沉得多。他在宫里待了八年,御药房的人参见过无数——皇后娘娘用过,天启爷也用过——都是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从来没人特地说一句“泡水喝的,别拿去赏人”。皇爷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跟批奏疏时一样的平静沉稳,但方正化觉得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龙案上所有奏疏加起来都重。
小太监退出殿外的时候,雪已经停了。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殿脊上的吻兽在暮色中静静蹲着,背上也驮了半寸积雪。冷风从天街那头灌过来,吹得他的袍角一阵阵扑腾。他缩着脖子沿廊下走,正碰见王承恩从对面过来。两人在拐角处照了个面,方正化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王公公,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不会冷的人?”
王承恩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那盒老参片,沉吟片刻之后缓缓开口,语调很平,但字字分明:“有,心里装着事的人,冷不着他。”
方正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抱着参盒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