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天,建虏以为我们缩在城里烤火。”袁崇焕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漫天大雪,“我们偏要在雪地里打一场。”
祖大寿站在他身后,也仰头看雪。两个人在雪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祖大寿忽然笑了一声:“老袁,你这个人有个毛病——你越是认真,越让人害怕。”
演武场上此起彼伏的枪声没有因为大雪而停歇。
马百户带着前锋营在雪地里练习行进中装弹。赵铁柱这个刚提小旗的兵已经当上了队里的教头,正盯着新兵补漏——有个小子装弹的时候忘了用油布遮护燧石,药池里灌进了雪水。赵铁柱把枪夺过来拆开机括,抓起一把干火药重新填满药池,又用油布把燧石包好,动作一气呵成。然后他拧着眉对那新兵吼了一嗓子——不是凶,是怕他上了战场犯同样的错——“你再忘,上了战场第一枪就哑火,哑火的时候建虏的箭已经钉进你骨头里了。再来一遍!”
新兵手忙脚乱地重新装弹,手指冻得发紫。赵铁柱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再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摸燧发枪的时候,也是这个怂样。那时候他的手指也是冻得发紫,装弹慢了被马百户罚跑了三里地,跑完之后屁股上全是冻疮。他把冻疮的事也跟新兵讲了,讲完之后又补了一句:“练好了,屁股少生疮,打仗少挨箭。你选哪个?”
说完他转身去检查下一个兵的装弹动作,靴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乾清宫的炭火烧得正旺。
朱由检把辽东送来的阵型图和奏疏摊在龙案上,旁边还放着户部刚递上来的冬衣拨付折子、魏忠贤从扬州发回来的催税进度、卢象升那份请求拨付守城器械的急报。四样东西一字排开,案上的炭火把纸边烤得微微卷起。
他把每一份都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提起笔开始批。
给卢象升的批复最简单——“守城器械准拨,由陕西都司就近调配。另拨内帑银八千两购棉衣,限腊月初十前发放到人。工程队准编三千,以工为主、以训为辅,不得本末倒置。”
给魏忠贤的批复只有一个:“准”。
准他继续在扬州、镇江、常州、松江催税,准他把欠税大户的限期再压短,准他用一切合法手段把江南的商税矿税收上来。
但朱由检在后面又加了一行字:“苏州七家之事朕已知。都察院的奏疏朕留中不发。你只管收税,京城的箭朕替你挡。另:江南湿冷,朕已着太医院给你配了治老寒腿的膏药,随奏疏一并送去,一日一贴,贴在膝盖两侧,别舍不得用,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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