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是被逼的。可他确实是自愿的。他在金銮殿上跪着说“臣没有把银子装进自己腰包”的时候,皇爷把兵册折了个角,那个折角的动作他到现在都记得。
信还差最后一段没写完。他要告诉旧部,不要反,不要叛,不要在建虏和朝廷之间两边下注。他自己当年就是这么摇摆了六年,现在回头看才知道那条路是死的。但他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写才能让旧部相信——毕竟他自己也是被扣在京城里写这封信的。
驿馆窗外的暮色正沉。他把笔搁在砚台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等把信写完,这封信将由魏忠贤亲自带着去皮岛。他摸了摸腰间——烟杆还在,但烟杆里的火星早就灭了。他把烟杆拔出来在靴底上磕了两下,重新叼在嘴里,低下头继续写最后一段。
乾清宫东暖阁。
朱由检面前放着魏忠贤今天刚递上来的请安折子。折子里说江南的押运官制度已经推开了,松江分号的龙门账目试核完毕,建议趁皮岛旧部尚未生变之际,派一名得力之人携毛文龙亲笔信上岛安抚。
他提起笔在请安折子末尾批了一行字:“准。着魏忠贤携毛文龙亲笔信赴皮岛,安抚孔有德、耿仲明等部。告诉他们——毛帅在京城给朕当参谋,皮岛军饷已纳入直拨,再也不会有人截他们的银子。”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传朕口谕给毛文龙——把信写完,写完之后先送朕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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