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愣了一下。他原以为还要过什么考试——认字考试、图纸考试、尺寸考试——结果一样都没考,只让他当众打了一回铁。“宋尚书,俺不识字,也看不懂图纸——”
“不识字,可以学。看不懂图纸,让教头给你讲。你认得淬火温度,认得回火颜色,这种本事不是读书能读出来的。遵化科学院要的就是你这种人。”宋应星从桌上拿起一本刚印好的《冶铁淬火图谱》,翻开第一页。图谱上画着淬火温度的几种颜色——暗樱红、橙红、亮红、黄白——每一种颜色旁边都标注了对应的温度和适用的钢料。张铁柱接过图谱从头翻到尾,一个字都不认识,但那些淬火颜色的示意图他却看得入了神。他把图谱合上,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对宋应星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大步走进了科学院的大门。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门上那块匾——“格物致知”。他不认识这四个字,但他觉得这四个字说得对:打铁也是一门学问,不是光有力气就行。
松江来的几个织匠排在后头,领头的是位老师傅,姓沈,松江织坊的匠头。他走到宋应星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梭子——是松江织坊自己磨的,梭子底部的凹槽是手艺人凭经验一刀一刀削出来的,和遵化科学院王徵画在图纸上的指数曲线凹槽比起来,肉眼几乎看不出区别。
“宋尚书,这是松江织坊自己磨的梭子。老朽听说王主事改了一种新梭子,梭子底部开了指数曲线凹槽,纬线穿过经线时摩擦减半。您把新梭子拿出来,老朽当场试一回——看看松江的老手艺和遵化的新图纸,到底差多少。”
宋应星从桌上拿起一把王徵亲手改制的新梭子递给沈师傅。沈师傅接过梭子推进经线里,梭子滑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他愣了一下,又把梭子推回来,这回推得更快,梭子在经线里来回穿梭,声音轻快而均匀。他把梭子翻过来看底部的凹槽,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凹槽的弧度,然后把自己带来的那把老梭子并排放在一起——两把梭子,一个槽深两分,一个凭手感磨了不知多少年。沈师傅看着那两道几乎重合的曲线,忽然觉得自己磨了一辈子的梭子,终于被一个拿卡尺的年轻人用一道公式算明白了。
宋应星把王徵亲笔画的梭子图纸递过去。“这梭子是王主事改的,梭子底部的指数曲线凹槽能让纬线穿过经线时减少摩擦。沈师傅,你回去照这份图纸打一批新梭子,苏州分院的织机全部换装。”
沈师傅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图纸折好放进了怀里。几个松江织匠在报名册上按了手印,跟着沈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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