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湖畔晓风秋,舞袖香销恨未收。
水鬼能藏双鲤信,狐妖曾惑五陵侯。
局中棋谱翻疑阵,槛外蛛丝缚画楼。
幸有沈公惊木铎,不教冤魄泣清流。
——
越州。
城南的沧浪湖到了夜间便换了副面孔。
白日里湖面宽阔澄澈,渔船往来,岸边浣纱的妇人三五成群,到了夜里,灯火从花船上一盏一盏亮起来,便成了另一重天地。
沈破睁开眼的时候,丝竹声正从屏风外面一阵一阵地涌进来。
他在一张梨木矮几前坐着,手边搁着一只青瓷酒杯。
脑子里另一团记忆正在快速沉淀。
原身的师父是老总捕头曹安,今日带他来赴一场宴席。
今晚这场宴席,是越州地产豪绅韩世昌做东。
韩世昌在越州城里算得上一号人物,手底下握着城南三条街的铺面和城郊两座庄子,为人圆滑,最擅攒局,此番设宴,是为了给京城来的大商人赵凌云接风洗尘。
宴席设在沧浪湖最大的花船上,拢共摆了六桌,府衙的人坐两桌,剩下的都是越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名流士绅。
沈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跟本体那具在床上躺了两年的文弱身体完全不同。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处缓缓涌动,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铜皮境的武者,筋骨皮肉已经淬炼到一定程度,普通人拳脚打在身上跟挠痒差不多。
不赖不赖。
沈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趁机把脑子里刚沉淀下来的记忆又捋了一遍。
主桌那边,韩世昌正与赵凌云聊得火热。
韩世昌是个三十出头的矮胖男子,圆脸上堆着笑,说话时喜欢用手势比划,一看便是常年混迹商场的角色。
赵凌云则四十上下,身形瘦削,穿一身藏青色暗纹锦袍,面色沉稳,听韩世昌说话时只是微微颔首,极少搭腔,偶尔应一两句,声音不高,韩世昌却听得极为认真。
师父曹安坐在主桌偏位,正和越州县令周秉正低声说着什么,两人凑得很近,曹安侧着头,时不时点头应和。
沈破放下酒杯,正准备再适应适应这具身体的气感运行,一股甜腻的脂粉香气忽然从身后靠了过来。
“沈大人。”
沈破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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