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破福了一礼,脸上的笑意重新挂起来,温婉乖巧,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人慢用,奴家去准备歌舞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鹅黄色的裙摆拂过船板。
沈破坐在原处,端着那杯刚换上的温酒,没有急着喝。
他的目光追着杏花的背影穿过屏风的缝隙,直到那抹鹅黄消失在船尾的方向。
有人要在越州图谋不轨。
这句话他信了七成。
杏花一个花船舞妓,没有理由编这种谎来逗一个府衙捕头玩。
但她为什么挑中了自己?
原主沈破在越州府衙的名声确实不错,办案得力,待人平和。
可说到底不过是个从九品的小捕头,在越州这潭水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如果真有人要在越州搞事,杏花完全可以去找更大的人物。
除非——她没有更大的门路。
或者,她不敢找别人。
沈破喝了一口酒,脑子里飞速转动。
可惜线索太少,单凭半句话根本拼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破放下酒杯,把这件事先在心里压了一层。
不急。
杏花说了宴席之后会再来找自己,到时候自然能问清楚。
屏风那头忽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鼓点,丝竹声随之转了调子。
宾客们的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低了嗓子的惊叹。
沈破起身绕过屏风。
宴会厅正中央临时搭了一方铺着锦毯的高台,四角各点一盏琉璃灯,灯芯用的是上好的松脂,火光又亮又稳,把台上照得纤毫毕现。
杏花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方才那件鹅黄衫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月白色的广袖纱衣。
衣料极薄极轻,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银光。
她的腰间则束着一条银蓝色的丝绦,绦带一直垂到脚踝,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
她赤着足走上高台。
因为脚踝上系着一串细碎的银铃,每一步都带起一阵清凌凌的声响,不吵,反而沁人心脾。
宾客们的目光全都黏在了她身上。
杏花在台中央站定,微微低垂着头,双臂交叠在胸前。
鼓点停了,丝竹声也停了。
然后第一声琴音响起。
杏花的双臂同时向外展开,广袖在空中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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