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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边做具体的事情而不制造噪音——不说话、不评价、不帮忙、不添乱——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张敏嫁给王建国十八年,那个男人每次进厨房都是为了说“你歇着我来做”,然后做一顿饭能把厨房炸了,最后还是她来收拾。后来她干脆不让任何人进厨房,因为“帮忙”这件事在她这里已经等同于“添乱”。
但林向北洗葱的动作很安静。洗完放在沥水篮里,还顺手把水龙头上的水渍用抹布擦了一下。
张敏切菜的速度又慢了一档。
她忽然开口了,说了一句跟眼前事情完全无关的话。
“你们学校那个王主任,是不是个头不高、戴眼镜的?”
林向北微微一怔:“对,王建国主任。”
“他爱人是不是在区教育局上班?”
“这我不太清楚。”
张敏把切好的黄瓜倒进盆里,撒了点盐腌着,然后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块五花肉解冻。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但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在闲聊:“上次我在区教育局开会,后勤装备科的人说今年要搞一批校园便民设施试点,每个区选两所学校。你们学校要是有什么项目,可以往这个方向走走。”
林向北洗葱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没有表现出任何过度的兴趣,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阿姨”,然后把洗好的葱放在案板旁边,退出了厨房。
晚饭是张敏做的,三菜一汤。胡萝卜丁炒玉米粒、黄瓜炒肉片、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盐水鸭切好摆盘,放在最中间。每一道菜的细节都很规整——青椒切成大小一致的菱形块,肉片薄厚均匀,连西红柿蛋汤里的葱花都撒得很对称。
林向北注意到一个细节:张敏盛菜的时候,会用筷子把盘子边缘溢出来的汤汁擦掉,确保端上桌的时候盘沿是干净的。
对边缘的在意,往往意味着对失控的恐惧。
一个人如果无法掌控生活的核心,就会在生活的边缘寻找掌控感。
吃完饭,林向北主动把碗筷摞好端到水池边,说了句“阿姨,谢谢款待”,就换鞋准备走了。
陈小禾送他到楼下。
小区的路灯昏黄,绿化带里传来虫鸣。陈小禾走在他旁边,沉默了一段路,忽然开口:“你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她怎么突然就好了?”
林向北想了想,说:“没说什么。”
“不可能。”陈小禾不信,“你进去之前她还那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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