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碰到了冰冷的金属。那是一把带有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子弹已经上膛,保险早已拉开。
只要他抬手,在不到两米的距离内,他有把握把郑耀先那张漂亮的脸打烂。
“你想杀我灭口?”郑耀先看着他,神色没有半点变化,甚至连放在桌子上的双手都没有收回去,“文龙,你这一枪开出去,马家的香火在上海,今晚就得断。”
马文龙的右手在抽屉里死死握住枪柄,食指搭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扣不下去。
他的额头上,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耀先……你别逼我。”马文龙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绝望的嘶吼,“我没得选!他们把我太太的指头寄过来了……我能怎么办?那是我儿子啊!他才六岁!”
郑耀先收起了脸上的冷笑。他看着马文龙,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死水。
“南造云子给你的那枚火车站的牌子,存的是什么?”郑耀先问。
马文龙死死咬着牙,右手在抽屉里颤抖着,枪口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抽屉板对准了郑耀先,却仿佛有万钧重担压在上面。
“我不知道……她只让我把牌子交给罗三根,说等江汉关事成之后,让罗三根去取。”马文龙绝望地闭上眼睛,“耀先,看在黄埔同窗的份上……给我个痛快吧。”
郑耀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马文龙,窗外的雨声越来越急,拍打在玻璃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烦躁的闷响。
机要室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生死,只在马文龙那根颤抖的食指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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