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冷雨。
江水在黑夜中发出沉闷的怒吼,汉口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折射出破碎的红绿光影。
“马文龙是黄埔八期的。”郑耀先像是在自言自语,“在上海区的时候,他就负责财务和机要档案。戴老板空降他来武汉,名义上是协助周铁生,实际上是盯着站里的账目和人员底细。这样的老资格,怎么会落水?”
“会不会是他家里……”陈国华试探着问。
“他老娘和妻儿,至今还在上海。”郑耀先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井上清一郎在上海翻箱倒柜查我的底,南造云子在武汉以身为饵钓我的鱼。上海到武汉,两千里的江水,他们手伸得够长。”
“那我们现在……”
“你带人守在外头,封锁审讯室的所有消息。任何人问起,就说抓了个江汉关抢物资的土匪。”郑耀先伸手拿过桌上的黄铜指甲刀锁进抽屉,顺手抄起桌上那枚火车站的寄存牌塞进兜里。
“我亲自去会会他。”
深夜十一点半,机要室大楼三层。
整栋楼早已一片漆黑,唯独最西角的那间办公室还亮着一盏微弱的台灯。
马文龙坐在办公桌后面,台灯的光线只照亮了他半边侧脸。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正对着一叠人员调动报告出神。他今年三十有五,本该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可此时看起来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者,眼袋浮肿,两鬓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门外传来两声轻微的鞋底叩地声。
马文龙的手指猛地一缩,钢笔尖在雪白的公文纸上戳出一个黑色的墨团。
他几乎是本能地合上了手里的黑色皮质笔记本,顺手塞进右手边的抽屉,然后用身子挡住抽屉口,左手顺势将台灯的灯罩往下压了压。
门被推开了。
郑耀先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半包还没吃完的糖炒栗子,纸袋已经有些油渍,散发着一股略带焦糊的甜香。
“文龙,这么晚还没走?”郑耀先像是回自己家一样,随手扯过一张椅子坐在马文龙对面,将栗子纸袋往桌上一放,“今天江汉关那响动闹得人心惶惶,周站长在医院躺着,站里的担子可全压在你头上了。”
马文龙强挤出一丝笑意,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耀先,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就是个管收发和机要的,站里的军政要务,哪一件不得你郑处长拿主意?今天抓到刺客了没有?”
“没抓到,枪手是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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