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出来的,是推洋车和拉滑轮勒出来的。你衣服袖口上有一股淡淡的酸味,那是冲洗底片用的冰醋酸。吉庆里照相馆的罗师傅,是你的堂兄吧?”
旧报人罗三根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得像着了火,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罗师傅走得快,一把火把暗房烧得干干净净。可他留给你的这两枚牌子,你却没舍得扔。”郑耀先指了指盘子里的铁牌,“大智门火车站寄存处,还有汉口江边三号货栈。南造云子让你们把底片和枪弹存放在这俩地方,对不对?”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南造云子……”罗三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那牌子是前天晚上有人塞进我车筐里的,留了张字条,让我今天要是听见枪响,就把牌子送去吉庆里。官长,我就是个跑腿的,家里还有老小,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郑耀先看着他表演,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国华。”郑耀先淡淡地叫了一声。
“在。”
“拉出去,按规矩办。”
陈国华拍了拍手,两个满身横肉的特务立刻冷着脸走过来,架起罗三根就往旁边布满刑具的黑屋子里拖。
铁链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罗三根看着那些烧红的铁烙铁和带刺的皮鞭,终于崩溃了。他死命地用脚蹬着地面,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我说!我说!那张字条是马主管给我的!是马主管!”
正要转身的陈国华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不可意料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看向郑耀先。
郑耀先却像是早有预料,脸上连一丝惊讶的波纹都没有。他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弹了弹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记录下来,签字画押。罗三根带下去,单独关押,任何人不得接触。”
“是。”陈国华的声音有些发颤。
五分钟后,站长办公室旁边的机要室档案库里。
陈国华将一叠泛黄的考勤表和保密人员权限卡片拍在桌面上,手指指着卡片最下方的签名栏。
“六哥,查清楚了。”陈国华压低声音,额角隐隐有汗水渗出,“孙斌的机要员档案,在半个月前被重新核准过。当时周站长已经负伤住院,全站有权动用机要室备用印信和修改保密卡片的,只有机要室主管马文龙。而且,上面的核准人签名虽然写着周铁生的名字,但字迹的收尾笔锋偏向左侧。这是马文龙临摹周站长字迹时的习惯性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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