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借着雾钻了江边的驳船,捞不着了。”郑耀先剥开一颗栗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不过,抓了几个帮着拍照和指路的混混。听口音,都是上海那边过来的。”
马文龙的身子微微一僵。
“上海……”他重复了一句,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如今华界沦陷,逃难的来武汉不少,鱼龙混杂,是该好好清理清理。”
“是该清理。”郑耀先看着他,手伸进中山装的口袋,慢慢摸出那枚从旧报人罗三根身上缴获的黄铜寄存牌。
当啷。
牌子被郑耀先轻轻放在办公桌的绿呢子桌面上。
铜牌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冰冰的黄光,上面的“104”三个数字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死死盯着马文龙。
马文龙的目光落在铜牌上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死死盯着那枚牌子,双手死死按在办公桌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
屋里只剩下墙上挂钟“嘀嗒、嘀嗒”的声音。
“文龙,这东西,眼熟吗?”郑耀先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细针,顺着马文龙的毛孔往骨缝里钻。
马文龙喉结剧烈上下起伏,他试图把目光从铜牌上移开,可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
“耀先……这是什么意思?这好像是货栈的寄存牌,站里哪个兄弟丢的吗?”
“哪个兄弟丢的,你心里最清楚。”郑耀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马文龙,“孙斌是黄埔十一期的,家是南通的。他的档案改过两次,章是机要室的备用章。文龙,你摹周铁生的字,摹了五年了吧?连他写‘铁’字最后那一挑的习惯,你都学得七八分像。”
马文龙的身子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那只原本按在桌子边缘的右手,在桌面上慢慢向后挪动。
一点一点,挪向那只半开着的抽屉。
“耀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马文龙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但他的右手却已经摸到了抽屉的边缘,“我是黄埔出来的,戴老板点名让我来武汉,我怎么会……”
“南造云子在上海法租界,有一栋带花园的红砖洋房。半个月前,你太太和儿子被从棚户区接了进去,罗三根亲眼看见的。”郑耀先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文龙,你是个聪明人,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觉得我也能被你瞒过去。”
马文龙的右手已经伸进了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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