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着冷雨,顺着半敞开的站台顶棚卷了进来,吹得月台上的铁皮调度牌叮当作响。大雾沉沉地压在铁轨上,远处的蒸汽机车发出低沉的喘息,喷出巨大的白色烟雾,将月台的灯光折射得朦胧而破碎。
马文龙套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呢大衣,双手笼在袖子里,实际上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副冰冷的手铐。陈国华贴身站在他左侧,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拉开了枪机,枪口死死顶着马文龙的腰眼。
“别东张西望,老老实实往前走,脚步放慢点。”陈国华低声警告。
月台上稀稀落落有几个坐夜车的旅客,挑着担子或者抱着旧棉被缩在木椅上。
就在他们经过候车室侧门时,一个穿着铁路制服、戴着制式大檐帽的身影迎面走了过来。那人手里拿着一个调车用的红绿信号灯,低着头,脚步显得有些匆忙,视线不断往马文龙的脸上溜。
郑耀先的余光在对方的脸上扫过。
虽然对方低着头,大檐帽压得很低,但那尖尖的下巴和略显单薄的身架,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孙斌。
这个本该在武汉站机要电讯室里值夜班的机要员,居然在这个时间,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铁路制服,出现在大智门火车站的月台上。
孙斌显然也看见了走在中间的马文龙。他的步伐有那么一瞬间的迟滞,手里的红绿信号灯微微晃了晃,红色的微光在半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陈国华的眼神一冷,右手在口袋里紧了紧,准备拔枪。
郑耀先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陈国华的肩膀上,微微摇了摇头。他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自顾自地往前走,像是完全没认出对方,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闲适笑意。
马文龙的额角微微渗出汗水,但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试图顺着陈国华的力道往前挪。
两拨人擦肩而过。
直到孙斌的身影消失在大雾弥漫的站台尽头,转入二号月台,陈国华才低声说道:“六哥,是他。这小子怎么在这?”
“清。”
“是他。看来南造云子对他也不放心,派他来火车站,是来盯着马文龙有没有按时把东西拿走的,也是来随时准备灭口的。”郑耀先冷笑了一声,“不用管他,让他看。他看见马文龙在我们的押解下来拿货,才会觉得马文龙还在控制之下。南造云子得到这个消息,才不会立刻对马文龙上海的家人动手。”
“六哥高明。”陈国华心里对郑耀先的算计感到一阵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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